姜婵音说完话，李思如并没有立刻就回答她。

李思如似乎是蹲累了，她坐了下来，赤红的裙摆压在法阵上。

法阵上的光亮了就灭，灭了就亮，仿佛是个活物在呼吸，符纹模样的天魔如同活过来一样，暗戳戳地想干坏事，却因为头顶上的“大山”，压得它不敢造次。

李思如用手托住下巴，她没遮掩什么，所从手上残破的地方就这么明晃晃的露出来。

她背对着封不悔，所以封不悔没看见这破口。

他在被李思如拒绝后，就陷入了死寂之中，双眼瞪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

观棋却瞧见了李思如手上的破口，她一时震惊于眼前人居然是傀儡之身，眼睛紧盯着李思如的手不放。

李思如没有注意到观棋的眼神，她看看姜婢音，轻声说：“你若是觉得自己没错，那就动手吧，杀了他，让血祭开始吧。”

此话一出，三个人皆是一惊，封不悔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看向李思如目光灼灼。

观棋的眼神就更加直白了，她的眼中充满着不可置信，一副“你在说什么瞎话”的神情。

而姜婵音听罢，轻轻地眨了眨眼，她先是有些不可置信，紧接着脸上的神情又变作了冰冷的嘲弄。

她对李思如说：“我此刻杀了他，血祭开启之后我不是也跟着丧命了吗？这种赔本买卖我怎么会做。”

李思如听完后，伸手摸了摸钉在地上的剑。

她淡淡地说：“半魔在这里，血祭怎么会去吞噬你。动手吧，我保你不死。”

系统虽然有些了解宿主的性格了，但听到这话还是不免有些不安：“宿主.......”

姜婢音没有说话，她皱着眉，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来。

观棋下意识就拽住姜婢音的手臂，不过马上就被她甩开了。

姜婢音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上下起伏着，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李思如却又在姜婵音开口之前说话了。

“血祭开始之后，先出现的是大火，大火会把这里全部围起来，截断所有人的生路，”李思如淡淡地说道，她忽然侧过脸，把脑袋枕在臂弯里，声音听起来有些渺远，“大部分人都是被烧死的，只有小部分人是直接消失的。”

她的话，让姜婢音神色有些动容，她张了张口，但没有马上说话。

李思如仿佛也不在乎她的想法，自顾自地说:：“但你认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她顿了顿，垂下了鸦羽般的眼睫，就像闭上了眼睛一样，如同一幅娴静的美人图。这幅美人图此刻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故事中：“不是的.....在经历那么多痛苦之后，迎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无休止的痛苦。大家都成为了血池的一部分，魂魄得不到出路，就只能在血池之中来回打转。被当作祭品的人即使肉身已灭，魂魄也永远不会得到解脱。”

李思如说完了话,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放到了剑柄上。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将剑拔出来的姿势。

她没有看姜婢音，但这句问话姜婶音很清楚是对自己说的：“你真的想好要用这么多人的性命来换吗？”

姜婢音不自觉地缩紧了手，咬紧了嘴唇。

说到底，姜婵音再怎么钻牛角尖，再怎么走火入魔，但她最万幸的可能是还没有亲手做下一件恶事，内心的良知还没有真的泯灭。

可这样的一种良心未泯被眼前还是魔修的人点出来，反而让姜婵音感到了一阵恼怒。

她忽然有了力气，猛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直视着李思的眼睛，嘴硬道：“少用这些话来恐吓我！要不是我被人算计，吞生不会害那么多人，我早就！我早就......”

可话越说下去，姜婵音就越没有了底气。

李思如微微一笑，恰如百花盛开：“那么还等什么，我索性好人做到底，替你解升这两个法阵之间的联系，你只用杀他一个，如何？”

她说话时没有回头去看封不悔，所以也就没有看见他震惊的眼神。

姜婵音眸光一闪，抿了抿唇。

系统便受不了地在李思如脑海里尖叫：“她居然在心动！”

可是不知道系统又看见了什么，它发出了一个疑惑的语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