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还没到,大概十一点查完寝之后,裴祁就有点儿兴奋了。
秦忱夏也不知道为什么白天上课的时候脑子抽了要激他一下,裴祁你也太较真了点儿吧。
王炳今天意外的话少,估计是被“请家长”伤着元气了,整个人都焉了,不过宿舍没了他说话,和平了不少。
其实不和平的也就王炳和裴祁俩人。
宿舍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个铁架子,有点儿锈了,但每一阶都有两个锃光瓦亮的地方就已经说明了这个架子的可用性。
剩最后三阶的时候裴祁直接往下跳了,秦忱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其实这一趟根本就没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就是跑过去,看一眼的,除了那句“谁不去谁孙子”的降辈赌约,什么也没有。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风吹的有点儿冷了,秦忱夏把外套裹了裹。
“你真不怕鬼啊。”秦忱夏问。
“你怕了直说,不,丢,人。”裴祁一直盯着前面,秦忱夏暂时没法儿从他的面部表情来判断出点什么了。
秦忱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么点儿都要找补回来啊。
隔着围栏能看见原本划分给游泳池的地方有三个工人还在铲沙子,中间一个凹下去的地方,估计是先挖的游泳池的坑,这会正要用水泥沙子填一点儿,制造一个浅水区。
那三个工人还在说着点什么,不过隔太远了,听不大清楚,只能看出来有个工人笑了几声。
“一次性款项的魅力啊,要是我之前那几个学校也这样,都不至于让我一次没享受上。”裴祁说。
“等一下。”秦忱夏拉了他一把,找了个被堆积的防护布挡住的地方,蹲了下去。
“怎么了?”裴祁压着声音问了一句,秦忱夏的反常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
“他的铲子上好像是红的。”秦忱夏说。
裴祁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要说施工用的铲子有红色的东西糊在上面不奇怪,可能是以前什么工程沾上的油漆,但是……面前的工人还使劲地在水泥里凿着什么,这就有点儿反常了。
裴祁拿出手机,确认闪光灯没开,从侧面把手机镜头伸了出去,开始录像。
要是能近点儿还能把他们在说什么一块录进来就好了,但是直觉说,不安全。
“飞出来的那个是骨头吗?”秦忱夏低声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放大一下。”裴祁两根指头把画面放大,但是那边的工人一号拿着铲子把那块铲进了水泥里。
“他们从池子里铲了个东西出来,拍那个。”秦忱夏说。
“好。”裴祁把手机对准了他们铲出来的东西,像个脑袋。
工人一号二号三号把那个“脑袋”围了起来,拿着铲子不断往上面凿,工人三号走动了一下,正好挡住了摄像头。
“拍不到了。”裴祁皱眉,“我们是撞上凶杀现场了吗?”
“不出意外的话,好像是。”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什么,秦忱夏感觉自己有点儿手脚发凉。
工人三号换了位置之后,手上的动作也没变过,还是一下一下地往下砸。
裴祁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腿有点儿麻了,但他没敢动,怕发出什么动静吸引到那边仨人的注意。
那三个人应该也是累了,把那摊人肉泥丢进了游泳池坑之后铲了点沙子水泥下去,就原地坐下了。
“我们一会就报警吧,不然他这边毁尸灭迹的,到后面不好查了。”裴祁说。
“嗯。”秦忱夏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说不出来话了,可能是刚才的冲击有点大。
“你们,在干什么。”头顶传来的陌生声音以及肩上被一只手搭上的触感让秦忱夏彻底炸了毛。
裴祁两只手都举着手机,所以肩膀上那只手不可能是他的,这么晚了能出现在这里的,只可能是施工队的人,或者值夜班的保安。
但保安的声音他有印象,不是这样的。
施工队的人,如果是和工人一号二号三号一伙的,那他俩现在真算得上凶多吉少。
就这一刻,秦忱夏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变冷了,还一个劲地往脑袋上冲,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是冷出来的。
裴祁非常利落地回手扣住了秦忱夏肩膀上的那只手,接着用另一只手把手机丢给秦忱夏,非常冷静:“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