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牧看着屋顶上的光逐渐偏移,黄昏的阳光给人一种温暖永恒之感,但任何人都知道黄昏带来的是黑暗。
一寸一寸的,阳光移动着。
她有时候去盯着云,云的变化虽是缓慢,到底还是比阳光移动的快一些的。等一团云好不容易过去,然而,那太阳光也移动到了下一个角度。
终于直到看不见屋檐上的阳光。
伊牧就痴痴地看着讲着,如同小时候和伊勉一起看斗蛐蛐一样专注。
她没注意,伊勉在她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看着了。不过伊勉没有看窗外,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姐姐。
她知道,自己从没有真正恨过姐姐。
姐姐比她大十一岁,她才注意到姐姐有一根白头发。并不是白的发亮,其实隐藏在众多黑发之间很难看见。微风悄悄拂过,她看见这根细小的白发脆弱地摇曳着,一动一晃的,好像要飞起来,却只是一晃一动,稳稳地在那里。
这真的是幻境吗?为何这么真实?
在屋里躺了一天,伊勉从最开始的崩溃到现在的无言,她至今也不肯相信发生的这一切。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姐姐即位了——曾经的她是那么期待姐姐坐上皇位的样子。
姐姐和祁淮要成婚了,要有小孩了?
云遥姐姐呢,囚飞哥哥呢?听说璠玙哥哥的宗门要被攻破了,敌人就是段囚飞领导的玄嚣帝国,之前不是一直是高辛帝国占优势的吗?可是无论谁输谁赢,她都高兴不起来。
又有一阵风拂过,姐姐那根细小的白发脆弱地摇曳着,一动一晃的,好像真的要飞起来了。
姐姐今年多少岁了?她今年才成婚吗?
伊勉突然很想哭,但她的眼睛这么些天流干了,她哭不出来。
姐姐原来也是这样脆弱的吗?没有人再在姐姐面前遮风挡雨了。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我们明明不是在沙漠吗?
对,在沙漠,璠玙哥哥最后说那句叫什么,“禹篆束缚着时魍,时魍的时空诅咒是因果。”
时空诅咒,因果?
这难道真的是未来?
我不要这样的未来。
几天里她本来觉得她的心已经不能再碎了,此刻却觉得原来人在难过到极点的时候还可以更难过。
咚咚响起敲门声,伊勉立马缩了回去。
伊牧如梦初醒,她回头,伊勉还是背对着她,已经熟睡。似是给自己安慰,她再次掖了掖被子,起身开了门。
伊勉听到伊牧小声和门外的人说话,只影影约约听到些“江南”“决堤”“粮食”之类的词。
再后来就是门小声地被关上了,脚步声又远过去了。
若这便是未来,那么依据因果律,时间是可以被改变的,他们能够重返沙漠,重新开启这一切!
只需找到正确的方向,她便能改写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