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神清气爽,比宫中极善医术的太医扎的针还要迅速而有效的清明。“是常见的偏头痛,我用空窍血法缓了,不过要根治的话,的确像我师父所说要卧床一个月,毕竟脑部不像其他器官,”苍怜影说,“小心为好。”
“没其他法子了吗,”伊牧有些不甘心问,父亲近些年已经卧病在床,这些年的政务都是她和母亲在处理,母亲整日操劳还有后宫事宜,实在辛苦。
“也有其实,”苍怜影犹豫一下,“就是不根治,只是缓和而已。”
“哦,愿闻其详?”
“我可以每个月来一次。”
苍怜影说完没有看伊牧。她觉得自己这句话潜藏了太多私心,多到她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句话,更是一个要求。某些时刻她想,这更像是她向她提出的、请求给予她一个邀请函的要求。然而,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一个很平常的事,苍怜影很多年后曾经这么想。
伊牧一怔,看着有些躲闪的苍怜影,她心中有块地方模糊起来,从前没想过的东西慢慢形成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最初是在伊牧看到她那明亮眼睛里的东西是萌生的,这个东西是远不同伊勉看她的眼神,有崇拜、有依恋、有喜欢,唯独没有的粘黏和闪避。但那个时候,苍怜影还小,她觉得小孩子的喜欢总是来得快去得快,但现在,她再次感受到了。
她眼神有那么一刻失焦,她觉得她自己想太多了,自己太多情了,但她明明在很多看向她的很多男子眼神中也有看见过类似的炽热,只是他们的更浑浊。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傲娇,又脆弱地像自己一样,妹妹伊勉就不同了,她那么勇敢,就算是这次打架哭了,对方也一定比她伤得更严重。她总是拿亲妹妹不自觉地和苍怜影对比,好像在告诉自己,这都是自己的妹妹。
她拿不定主意。
苍怜影眼神淡漠,似乎只是随口说的一句。但她只知道,自己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感官的一切都会放大,时间会放缓,心跳却会跳的剧烈。她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显得格外漫长。她觉得或许本身就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这样她才不会失望受伤,这是她上一回相信伊牧,乃至很多回信任别人后领教的真理。
伊牧想,她们本来就没有联系的,为什么要人为增加这种联系。
她知道自己一旦拒绝,苍怜影绝不会说什么的。像那次分离之前,伊牧答应自己会去送她,也答应自己会给她写信。可是当苍怜影写信质问她为什么没有来送她的时候,她没有回,当收到苍怜影第二封信的时候,她也没有回。
她想如果有第三封信,她再回,告诉她说自己前面在忙。但此后没有第三回了,她知道苍怜影的勇气只有两次。写信算一次,这次也算一次。
她感到抱歉,她是一个很会为人着想的人,她觉得还是不应该辜负别人的好意。
她张了张嘴,听见自己轻轻地说,“好,实在太麻烦怜影妹妹了。”
苍怜影听了,假装不慌不忙,“不麻烦,我们是朋友嘛。”
“那我先给你写个单子,你让太医看看。”
伊牧笑着点头说好,是啊,她们还算是朋友吧。她捞起帘子看窗外,一如她初次遇见苍怜影那样平静。
问了有无禁忌,苍怜影要来纸笔。
“黄芩”
“荆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