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飞喜欢你,你应该知道吧?”
“是么?他没有跟我说过。”
“但你感受得到,不是么?”
“你感觉不到吗?勉儿和祁淮那小子都感觉到了。”
“他没有跟我说过。”
“你在等他?”
“我不知道我是在等他,还是在等自己。”
“莫要因为等,误了彼此。”
“怜影公主也这么想么?”
“我好心劝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小公主不知道么。”
“别来劝我,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当真不说?”
“真的。”
苍怜影学着云遥倚靠在栏杆上,驼铃声混着胡琴穿透暮色,又是一个黄昏,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黄昏。
“好吧。”
苍怜影不说话,却想起初次和云遥见面的那个晚上,那天晚上云遥说师弟和陶唐的伊牧公主订婚了,她觉得脑袋很疼。
云遥其实也知道自己在故意转移话题,她不想谈论自己。
“对了,这是她说你落在她那里的香囊,上次灵枢游弋带不了实体,后来我一直忘了。”
半晌,苍怜影才将眼神从香囊中移开。
“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时我九岁。”
云遥一怔。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苍怜影冰冷的眼眸,但这次她的眼睛没有寒意,苍怜影只是轻轻说着话,望着远处落日,神情淡漠,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
伊牧还记得那段日子是陶唐的雨季。
锦城是个好地方,夏雨总是夜晚的时候来,夜深人静了,磅礴大雨才悄悄来。淅淅沥沥下一夜,早上人要出门了,才发现路上的雨迹已经快干完了——昨夜又下了雨。
伊牧夜晚睡的很晚,以前总是在自己寝宫看书或是写字,近些月份自从自己十八成年后,父亲便让自己每日午后去紫宸殿陪他批阅奏折,有时参加了朝政,父亲累了便休息让自己看。她也不觉得无聊,只知道父亲信任自己,加倍认真。有时候政务松闲,也早早回自己的凤阳阁,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深夜就着烛火冉冉再回宫。
今日未食晚膳,得空回凤阳阁,倒是眼见落日不落的。
伊牧很是悠闲,拨开珠帘随行所看,步辇摇摇晃晃,晕的人在夕阳中犯困。
却见速度慢下来,这皇宫中还能有谁挡路不成,她探出头。
只是一个小孩子抱着蹴鞠的球站在路中看着他们,前头有卫兵去斥责,跑出来个婢女低头牵过站在道路旁。瞧着他们走近,小孩子直盯盯地看着她,一旁的婢女心急,手往孩子头上按,那小孩子反而一扭头,甩开那女人的手,犟犟地直视她。
伊牧好奇,这姑娘家一头白发,也不似是皇室宗亲,皮肤白皙瞳孔倒是墨蓝墨蓝的,是个异族孩子,怎么在这皇宫中。这小眼神倒是没有什么仇恨,不像罪臣子女,只不过看着很是不服气高傲得很。
走过了这孩子,她吩咐了卫兵长几句。
不一会卫兵跑回来禀告,说是皇后安排进来暂住的孩子,就在不远处的西苑。母后的清宁宫位于西苑附近,她倒是很少来过。
这孩子看着是突厥面貌,怎么和母后有交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