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么自由。”伊勉满脸羡慕,“和阿遥姐姐一样。”
“对,我从小便生活在宗门里。”云遥轻声道,“这次和伊勉一样,也是第一次自己跑出来。”
“要我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我可受不了。”
“那你可真该谢谢你姐姐。”云遥笑道,“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伊牧殿下监国。每次我去见她,她几乎都没离开过殿堂。”
“那可不。”伊勉眉眼一下亮起来,“我的姐姐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姐姐。”
苍怜影思绪却忽然飘远。
十年前,她十一岁,和九岁的段囚飞一起被冬凌与台沪从东镇皇城救回。因冬凌重伤,台沪又有宗门要务,他们便暂时寄居于陶唐首府锦城皇宫。
说来也奇怪,她大概是史上第一个住过三大帝国皇宫的皇嗣。
陶唐皇后葛楚是个极温良的女人,衣食起居待他们姐弟俩皆如亲生孩子一般,与伊勉、伊牧并无差别。
只是那时伊勉尚小。
她真正遇见的人,是十八岁的伊牧。
一晃竟已十年。
原来自己也已经长这么大了。
“到了到了,我们下车吧!”伊勉兴奋地喊。
前方是一座小小的双层客栈,黄昏之下酒旗低垂,檐角灯火微晃。
看着活泼明亮的伊勉,苍怜影忽然想:
若她也有那样一个姐姐就好了。
她之所以常年待在宗门而不愿回宫,并非多喜欢宗门,只是相比之下,宗门不过是“更不讨厌”的那个地方。
西北上玄宫寂冷清寒。
耳边偶尔仍会响起母亲凄厉的哭泣与临死时的惨叫。父亲的脸色总是阴沉得令人恐惧,年幼的弟弟则终日哭闹。
再小些,在她还未被送往东镇为质之前,一家人也始终颠沛流离。
父亲忙于宗门事务,忙于招待宾客,忙于起义与征战,忙于追杀与逃亡,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大哥总是早出晚归,很少同他们说话;母亲卧病在床,段姨则终日沉默,只会坐在那里发呆。
到了东镇皇城亦是如此。
庭院深深。
她唯一的乐趣,不过是蹲在墙角看蚂蚁爬树。
可以说,她真正的人生,是在陶唐锦城皇宫与空窍宗里才开始的。
那一年,有两个人让她第一次觉得——
原来活着,是会期待明天太阳升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