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内部别有洞天。

表面上破败不堪的院落，实际上暗藏着九重璇玑阵，每一重都是以道枢境九重天的手法布置，精妙程度远超沈牧渊的想象。阵法之内，灵气浓郁如液，连光线都变得柔和梦幻。

瓦房中陈设简单——一榻、一桌、一椅，墙角放着一只古朴的琴案，案上横着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沈牧渊一眼便认出那是璇枢至宝——璇玑剑。

“坐。“青璇仙尊指了指桌对面的蒲团。

沈牧渊盘膝坐下，将自己在苍溟域的所见所闻、衡枢的渗透、虚空族的阴谋，以及苏映晚的判断，一一说出。

青璇仙尊静静听着，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直到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这些我都知道。“

沈牧渊一怔。

“天枢崩灭的预兆，我在数年前就感知到了。“青璇仙尊的目光投向窗外，星图流转的眸中映着夜色，“衡枢的异动、九幽女帝的背叛、虚空族的渗透……这些事我一直看在眼里。“

“那你为何不设防？为何不向其他枢主求援？“

“设防？“青璇仙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你以为璇玑城外那些巡逻的修士是做什么的？那不是普通的巡逻，而是我布置的'耳目'——每一个巡逻的修士都是我的阵法节点，构成了覆盖全城的感知网络。至于求援……“

她摇了摇头：“玑枢之主千年未出，枢极之主深居简出，权枢之主天权道君虽然正直，但他的领地与衡枢接壤，自顾不暇。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沈牧渊沉默了。他能感受到青璇仙尊话语中的孤独——一万两千年的守护，一万两千年的独力支撑，这种沉重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仙尊，“他忽然问，“你为何不离开璇玑城？以你的修为，完全可以前往昆仑墟，以太虚殿的道枢大阵守护自身。“

“因为璇枢珠。“青璇仙尊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淡蓝光芒的珠子，珠子内部封印着一片星空，无数光点缓缓运转，“七枢之中，每一枢都有一枚枢珠，枢珠是枢星的核心，蕴含那一枢的全部力量。只要璇枢珠不落入敌人手中，他们就无法彻底摧毁道枢大阵。“

她抬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牧渊：“而我要等的，就是他们来抢夺璇枢珠的那一刻——那时，我才能与他们对决。“

“以自身为饵？“沈牧渊面色大变，“这太冒险了！他们至少有三个归真境级别的强者——“

“我不是一个人。“青璇仙尊打断他，嘴角浮现神秘笑意，“我还有帮手。“

话音刚落，院中忽然响起两道破空声，两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落在青璇仙尊身侧。

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浑身散发山岳般的厚重气息——权枢之主天权道君。

另一人身形瘦小，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闪烁幽暗光芒——

沈牧渊瞳孔骤缩。

“秦……秦无涯？！“

那瘦小身影转过头来，阴鸷面容上浮现一丝诡异笑容：“沈师弟，好久不见。“

秦无涯！沈牧渊的同门师兄，上次见面是在南域试炼城外，那时他已被虚空之力侵蚀得形容枯槁，预计最多再活三年。然而此刻，他的状态比那时好了许多——虽然仍显瘦削，但精神尚可，三角眼中的幽暗光芒也似乎收敛了些。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秦无涯嘿嘿一笑，“简单说就是——青璇仙尊救了我。“

青璇仙尊淡淡道：“他来东荒寻找压制虚空之力的方法，途中力竭昏迷，被我的人发现带回了璇玑城。我以璇枢之力暂时压制了他体内的虚空侵蚀，虽然无法根除，但至少能多撑几年。“

“多谢仙尊。“秦无涯朝青璇仙尊拱手，然后转向沈牧渊，“师弟，你的修为又进了——六重天？“

“嗯。“

“不错，比我想象的快。“秦无涯上下打量他，“但还不够。太衡道君已经归真境了，六重天在他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