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孟盼儿家中的热闹,孟桑榆无从得知,她只知道今个一大早就有乐子寻她而来。
“桑榆,又去菜地忙活呢?”
“是呀,今个学堂的菜轮到我去摘了,还有孟老牛那儿也得弄点儿新鲜的。”
“哎哟,嫂子就说你这孩子打小便心善,不过老头子老太太那的伙食你可得看紧些喽!”
劝诫来的没头没脑。
说完,那面善的胖媳妇儿从鸡窝里掏出两个新鲜鸡蛋又招呼了声,便扭着腰回了屋里。
孟桑榆站在外面听得是一头雾水。
她想转到空地先瞧瞧,偏偏肩上扛着的锄头沉甸甸。
唉,满村老小还等着她这口开饭呢。
再说了,食堂是归老牛管,她个小牛犊子才不主动掺和。
踏上早上第一缕朝阳,孟村长眼神坚定,势必为全村老老少少的美好生活在田间辛勤劳作。
许是上苍最是怜爱勤劳的百姓,在地面水汽蒸发,烘烤出阵阵热浪催促着孟桑榆该归家时,早上胖嫂子劝告的真相竟主动送到她面前。
“哟,这不是咱们店子湾第一个女村长吗?”
回家路上,孟桑榆被房檐底下蹲着的几个少年叫住。寻声回头,她发现领头说话之人有些眼熟,“你……是谁?”
好吧,尽职尽责的孟村长没能将村民认出,她只模糊记得应是王家那头的人。
“你!”
肚子里打了几遍的草稿被噎住,王家少年猛得站起身。他没朝着孟桑榆靠近,而是站在原地叫嚣,“我叫王小富!可是咱店子湾的人,你不知道?”
“哦。”
孟桑榆还真知道。
她想起来了,这人的爹呀名叫王大利。
很不巧,王大利有个亲哥好巧不巧就叫王大胜。
“哎,我跟你说话,你走什么呀?”
王小富今个可是奉命特意来寻村长,这会儿见人要走,他连忙想将人叫住。
可惜孟桑榆绝非任人摆布的主儿。
王小富挽留的越大声,她走的步伐越带风。
“你!孟桑榆,你别不识好歹!”
被人当场下了面子,王小富恼羞成怒,他当即命令跟他来的兄弟们一起将人围住,“兄弟们,给我上!”
“好嘞,哥!”
“快点!”
“成!”
一呼百应也不过如此,眨眼功夫,孟桑榆四周就被人墙围得水泄不通。
面对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架势,孟桑榆无奈只得暂缓脚步,“你,今年几岁了?”
“十八,怎么了?”
虽不知对方为何会有此疑问,王小富仍自豪报出年龄。
闻言,孟桑榆暗自点头。
十八了,应该挺抗揍。
她下意识地掂了掂锄头。
“你、你是要打我吗?”王小富惊骇出声。
他虽气焰嚣张但仍不忘关注孟桑榆的一举一动。这不一瞧见对方有揍人的苗头,王小富立马大喝一声,“柳枝,去把咱们村长的锄头拿过来!”
“是!”
被叫做柳枝的家伙一瞧就是个刺头,板着一张与年龄不符的凶相,二话不说竟一把将锄头薅了过来。
孟桑榆没来得及反应。
见此,王小富嚣张更甚,“去,二蛋娃,帮咱们村长把菜都卸了!”
“好咧,哥!”
这回出头的是个瘦高个儿,瞧着骨头嶙峋的,没想到力气挺大。
没一会儿功夫,孟桑榆竟……一身轻松?
“现在你能说要干嘛了吧?”
危险一触即发,就这孟桑榆还能抽空真心认可齐小神医的医术。
瞧瞧,当下这场面若是放在半年前,她铁定二话不说,一挑十几个。
如今呀,孟村长都能用种看熊孩子的心态,心平气和交谈了。
唉,她怎么就长大了呢?
唉,眼前这比她高大半个脑袋的家伙咋就这么蠢呢?
忽然想起王大胜那张丑脸,孟桑榆又恍然大悟。
这大概就是随根儿吧。
“我来干嘛?我当然是来让你识相点儿!”
或许是自己底气十足,也或许是一众兄弟带来的勇气,王小富在确定孟桑榆绝不可能构成威胁后竟壮着胆子,大跨一步上前。
几乎是在瞬间,原本一对多的局面无缝转化成了一对一。
孟桑榆好看的眉头蹙起。
王小富瞧见,居高临下张狂道:“你知不知道我大伯是王大胜。”
“那可是在城西都混得响当当的大人物!”
“他今个给咱们村修路,这做好事的功绩放在古时候那都是要特意立碑受村民膜拜的。”
“我大伯呢是个好人。”
“他看在你是个孤女的份上,也不愿让族老们为难你,这不今儿个特意派我来私下通知你一声——”
“想要活命,就识相点儿,麻溜地从店子湾村长一职上滚下来!”
为确保将人震慑住,王小富还叉腰撂下一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滴酒不沾的孟桑榆:……还怪有文化嘞。
“哎,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王小富还沉浸在放狠话的气势中,他想借机再骂人两句出出气。
谁成想一低头惊觉,人呢?!
赶紧抬头去找,却发现人墙早就破开个大洞!
“好呀,孟桑榆,这可是你不识好歹,到时候别怪小爷我翻脸不认人!”
怒气上头,王小富大手一挥,命令,“兄弟们,上!”
“给我揍死她个死丫头!狠狠地揍!”
闻言,孟桑榆猛地停下脚步。
转身回头,一一扫视过摩拳擦掌的一众少年,她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矮小肉乎的十二三岁孩子身上,沉声道:“他让你们动手,没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