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两?
这么少?
她不信。
“就只要几百两?”
孟桑榆忽然觉得便宜没好货,正如主动凑上前的盟友就很不靠谱。
“还只要?!你知不知道几百两咱们村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他说的还是至少!至少!
孟田恨铁不成钢。
他也开始怀疑起自己选择哑巴女当村长的眼光。
“行了,多大点儿事呀。”
都怪自己将对手想象的过于庞然大物,孟桑榆这会儿全然将心放回肚子里。
早说用银子就能解决,这都不是事儿嘛!
刚巧不远处正有一行三人路过。
“小虎、二屠、茯怀姐!”
什么畏惧、恐慌都全他爹的滚一边去,孟桑榆兴高采烈地直挥手。
王帆虎和二屠也一直注意着草堆后。
他们记得一刻钟前孟桑榆正是消失在此处。
小伙伴们迅速靠近。
王茯怀体弱,唯有撑着油纸伞慢慢走。
只是三小只没聊上一会儿便又分道扬镳。
因为孟田提醒,王茯怀是去王家看病的,孟桑榆就算再被王老爷他们看中,细究下到底还是外人身份。
“桑榆,请茯怀姐的主意是你提的,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王帆虎诚挚邀请。
他不想在些小事上抛弃朋友。
孟桑榆认真考虑后终是摇了摇头。
小伙伴为她着想,她也要多多换位思考。
两个小伙伴被撵走,离开前王帆虎还一再承诺,但凡一有消息,他绝对先通知好朋友。
孟桑榆高兴地答应,只是刚目送三人离开,一回头又她恶狠狠盯着人瞧。
后背再次冷飕飕的孟田:……
得,好心每次都喂狗。
“行了,一天光知道瞪眼,也不怕把眼珠子瞪出来。”
许是意识到臭丫头还能听得进人话,孟田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怕,等把人叫到身边重新坐下,又见他神秘兮兮打听道:“听说你们前几天把稳婆给告了,怎么样,有结果了没?”
孟桑榆:……
她就不该坐下!
偏偏她这会儿又没地方能去玩儿。
烦!
“是把没来的那个稳婆给告了,不是接生的稳婆。”孟桑榆强调。
孟田连连称是,还一个劲儿地催促。
孟桑榆撇嘴不屑,看在对方告诉自己那么小小小个的秘密份上,她耐心讲解道:“小熊姐第五天就去寻孙秀才帮忙写了状纸。”
至于前四天都在干嘛?
当然是搜集稳婆这些年所犯下的罪证!
“一开始去查时还以为只能抓到些小打小闹,谁成想那稳婆不止是答应人后临时反悔,还间接害死过两个产妇。”
那两个产妇,一个因生的是女娃娃,没及时等来稳婆导致难产致死。
另一个生的是儿子,可惜情况紧急,稳婆手艺欠缺最终一尸两命。
“小熊姐让把这些情况都写进状纸里,上报给县老爷了,前几天捕快也已把人捉拿归案。”
听说稳婆在被抓时正跟附近人炫耀前几天又接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不过那稳婆当真是不要脸,死到临头居然还在说谎!”
有关县老爷当日升堂审案的细节,孟桑榆多多少少知道个大概,提及稳婆被判流放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她便认为虚伪至极,“你知道那稳婆说什么假话吗?”
“她居然狡辩说自己并非只接生男婴,前几日也曾接生过一女婴。”
此言是否为真,孟桑榆不得而知,因为县老爷已查明真相,根本不容许定罪之人有脱罪的可能。
“听说过几天那稳婆就要被流放岭南,田哥,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热闹?”
以一己之私残害他人者必将人人得而诛之,孟桑榆决定当天非得去扔臭鸡蛋不可!
她邀请孟田一起,岂料一回头竟发现男人的脸色比吃屎还难看。
“你……你怎么了?”
还在坚持一天三顿药的孟桑榆坚决怀疑眼前人有病。
“孟桑榆。”
孟田忽然一字一句唤道,语气更是沉重无比,“你能不能把——”
“真正接生的稳婆介绍给我。”
时刻警惕跑路的孟桑榆:……
有病吧!
生生生!就知道生!
种猪转世吧你!
“腾”地一下站起身,孟桑榆这回真要走。
孟田低落的情绪顿住,反应一瞬又迅速将人抓住,“桑榆,我说真的,你把稳婆介绍给我吧,你嫂子催得紧,她就是要跟我再生一个怎么办呀!”
“松手!”
孟桑榆握起小拳头,作势揍人。
“行行行!”
孟田假意答应,抓人的力道丝毫不减。
孟桑榆抬脚去踹。
孟田腰腹用力,呼,还好躲过去了,“桑榆,哥不说请稳婆的事儿了,但你得答应哥另一件事儿才行。”
“你看两天后就是八月十五,天上月亮那么圆,你瞧瞧哥手上是不是还少些同样圆的东西。”
孟田眨着小眼睛疯狂暗示,他还提醒是能吃进嘴的。
孟桑榆在听到月亮圆圆时面色出现了片刻愣怔,这回不管孟田怎么哀求,她一甩袖径直将人推入草垛中。
头顶炎炎烈日奔回土屋,无暇顾及满屋随处可见的灰扑扑,孟桑榆的目标很明确。
将陈旧的木柜打开,翻找,准确无误寻出一本薄薄的书。
借由仅剩的知识储备,少女艰难读出,“狄家子,非顽。”
“七月十四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