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非顽倒是习以为常地“嗯”了声。
他不但穿了新衣。
新衣袖口、长领等好几处还绣有金线呢。
“来人,将烛台移远些。”
狄非顽不见外地吩咐道。
没办法,金线质量太好、分量太足,他也有些受不了。
“不用挪,你还要看信呢。”
太子制止了欲要上前的小太监,视线扫过狄小四握着的那一沓信封,心里的好奇是止也止不住,“小四,你快拆开瞧瞧,母后说是城西酒楼一自家人托人送来的。”
刚想拆信的狄非顽:……这是装也不装了呀!
可恶,他不想看了!
偏偏太子还在一个劲儿地催促。
无奈皇命不可违,狄非顽不情不愿拆开了信,然后……奇丑无比的鬼画符忽得闯入视线。
狄非顽:……他的眼睛……更疼了。
家丑不可外扬,狄小四下意识将信按住。
“怎么?书……信中可有要事?”
太子笑眯眯眨眼,表情里还全是两个大字“快看!”。
狄非顽无语,不愿面对。
狄非顽不着痕迹地深吸好几口气。
拿着沉甸甸的信,他决定先数数到底有几张,顺便再估算下双眸即将遭受多久的痛击。
然一页、两页、三……嗯?
第三页字怎么就变好看了?
狄非顽震惊不已,也顺势将写有好看字的那张抽出,放到了最上面,“再偷看,小心小爷挖了你的眼睛!”
狄小四的声音霎时间变得阴鸷骇人。
刚走到背后准备偷看的富海:!!!
啊啊啊,小四爷好可怕!
小公公好害怕!
所以东宫掌事大太监“咻咻咻”几步躲回到东宫太子身后,“太子,奴才知错了。”
“知错还不赶紧将偷看到的内容说出来,以求狄小四爷原谅。”
太子痛心疾首,完全是一副在虚假兄弟和得力手下之间难以抉择的模样。
“是,奴才这就说。”
富海公公感恩戴德于主子的宽宏大量,忙不迭赔罪道:“奴才看见写信之人的字极好!”
其实算不上好,规规整整、普普通通吧。
可小公公这不是在赔罪嘛,硬夸都得夸上几句。
“哦?字好。”
太子讶异地颔首,“孤听闻那桑榆姑娘大字不识一个,如今不但能长篇大论,还将字写得甚好。”
“看来小四这大半年没少花费心力呀。”
忽然承担教书育人重担的狄非顽:……
他没有。
他才不做那短命的买卖!
还有……城西亲戚怎么什么都和姑姑说?
“二哥,富海也跟你这么多年了,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呀也别吝啬,没事儿时便让太医院的太医给富海看看吧。”
将信原封不动塞回信封,狄非顽发下狠誓,不到家他是绝对不会再研读信一眼,同时还不忘凉凉扫上多嘴小公公一眼。
写信的人是谁都没看清就敢乱说,简直就是在侮辱店子湾最伟大的村长。
再说了孟家桑榆的厉害又岂是区区几个字能证明的。
将信收入怀中,狄非顽这会儿也算抽出空来。
他低下高贵的头颅,顺脚踢了踢脚边的……毛茸茸?
“这哪来的小玩意?”
这回换成狄小四爷好奇了。
他的动作很轻,毛茸茸在感受到轻柔的外力时竟懒洋洋地结束打盹儿,抬起了头。
正是这个时候狄非顽才看清脚下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猫?
小小一只,可爱极了。
三色,异瞳,还浑身卷卷毛。
啧,真别说还挺好看呢。
“这是……”
提及闯入东宫的小家伙,富海公公没有了之前胡闹的不正经,但脸色也称不上好看,“这是皇贵妃宫里的,今儿个奴才从皇后娘娘那儿将信领回来后……便被缠上了。”
富海都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从半路哪儿冒出来的?
赶又赶不走,他呀也不敢赶走。
“皇贵妃宫里的?”
闻言,狄非顽后悔刚才那一脚踢轻了。
不过再补一脚重的这事儿他也做不出来,因为毛茸茸已经双脚站立,正努力趴在他的双腿一侧。
脖子上系着的明晃晃挂牌也随之露出。
“圣——上——御——赐。”
边读着纯金打造挂牌上的四个大字,狄非顽边将毛茸茸抱了起来。
举至视线平齐处,他又将挂牌翻了个个,念道:“桑——卷——卷。”
狄非顽:……好直白的名字,好敷衍。
想将桑卷卷重新放回地上,猛然间有个念头拂过脑海。
把毛茸茸圈进怀里按住,狄非顽眼中划过一丝唯有自己清楚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