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着疼痛,杜婆子当真觉得肚里的肠子被人踹地打上了结。
要不然怎会绞痛不止。
咬牙死撑,她将同样脸色不好的孟老夫人护在身后。
孟桑榆恍若未闻。
她一步一步踏近。
脚步很轻,却在仅闻呼吸的室内犹如擂鼓。
“哒、哒。”
每一次落地发出的动静都莫名与心跳重合,“咚、咚。”
杜婆子备受煎熬,她受不了了,“我和你个死丫头拼了!”
肥硕的身躯跟个千斤锤般横冲直撞。
杜婆子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孟桑榆不见慌乱。
她的动作依旧简单粗暴,闪身躲至杜婆子身后,抬脚又是一踹。
没有刚才的那般好命。
杜婆子这跟个□□似的,摔倒在地。
想撑着地爬起来。
岂料有人动作比她更为迅捷。
“啊——”
这回真是杀年猪的声音。
杜婆子边叫边在地上打滚,但一侧手掌却按在地面纹丝不动。
手背中间有个血窟窿。
窟窿里正插着那根削尖的竹竿。
“你,你这是杀人,知不知道?你个疯子!”
孟老夫人扯着嗓子,有气无力地叫骂,整个人止不住地往椅子里缩。
“桑榆,别做傻事,你听到没有!”
隔着房门,孟源急切地大声制止。
他不管有没有人听,反正他非喊不行。
他怕孟桑榆意气用事,酿成惨剧。
然而收效甚微。
杜婆子的叫喊以及孟老夫人的咒骂还在源源不断地穿破门缝,传入耳中。
刻不容缓之际,孟源灵机一动,大喊道:“狄家小子走之前说是留了个东西给你!”
“这东西现在我这儿,你别冲动!”
屋内,孟桑榆动作暂停。
杜婆子瞥见,痛苦的表情霎时变得狰狞。
趁人不备,她想朝那张年轻貌美的脸抓去。
“啊——”
尖叫声再次响破天际。
是杜婆子的。
孟源鬓角青筋凸起,“桑榆,你——”
房门忽得被从里面打开。
如先前一般,少女闪现至门后。
可又与之前不同,现在的孟桑榆眼睛一整个亮晶晶,“源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呀?”
孟源:……
饶是自诩见多识广,孟源也被眼前情况弄得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神。
“真、真的。”
孟源有些结巴,还不忘引诱道:“你出来,出来我就给你。”
“好呀!”孟桑榆笑容灿烂。
孟源:……
变脸真快,真吓人。
这是真的有病呀!
“不行!”踏出房门的脚迅速收回,孟桑榆忽然反悔了。
孟源再次化身无根的浮萍,被隔绝于门外。
转身回归的孟桑榆眨眼间就换了副好模样。
她是好人。
她最听话。
对!
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孟桑榆蹲到杜婆子身边,笑得和煦,“你个死婆子,当条狗都当的不称心如意。”
“人家是谁给银子把谁当主子,你到好,光拿钱竟不听话了!”
说完,一巴掌拍上杜婆子脑袋顶。
当人脑袋因为惯性往地上栽时,她还好心帮忙扶了把。
没办法,她就是如此好心。
懒得再动弹,孟桑榆蹲在原地,抬头看向神情已有恍惚迹象的孟老夫人时,孟桑榆仍旧笑眯眯,“老夫人,你之前说想让源哥去死,我觉得这个目标不太好实现,不过呢——”
“你倒是可以试着去死一死?”
孟桑榆认为自己给出的建议十分中肯,她还帮忙分析道:“你想想呀,村子里偷人都是悄悄摸摸的,不像你,跟老村长那点不要脸的事闹得是人尽皆知。”
“按规矩——你俩呀是要浸猪笼的。”
浸猪笼的法子孟桑榆可清楚了,她说得头头是道。
孟老夫人不搭理。
她就搅动起杜婆子手背上的竹竿。
再不搭理。
杜婆子身上瞬时又多上一个巴掌印。
“老夫人,求求您救救我,我受不了了!”
杜婆子身子蜷缩,借由仅剩的力气哀求。
孟老夫人沉默不语。
最后一口气没上来,杜婆子昏死过去,而在失去意识前,一双苍老,布满皱纹的眼睛还拼命瞪大,盯着孟老夫人。
孟桑榆认为无趣至极。
施施然起身,大步靠近,在将与孟老夫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后,用着唯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少女似笑非笑地提醒,“老夫人,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的确不知,但我知道一点,那就是——”
“娇娘告诉我,让我一定要护住醉仙楼二当家。”
“所以呀,即便你今晚不刁难源哥,我也要想办法将你们一家处理掉。”
转达完娇娘的特意叮嘱,孟桑榆还不忘谢谢孟老夫人今晚给她的这次机会,“为表感谢,本村长就将老夫人你的死罪免了。”
“至于活罪——我倒是瞧着孟涞埋着的那块儿地是个风水宝地。”
“……”
孟桑榆转身离开时那叫一个潇洒得意。
随手抓了个下人,通知他家老夫人昏了,还不快请个大夫回来看看后,又没忍住在心里夸赞了自己的善解人意。
带着这份助人为乐的好心情,孟桑榆踮脚,四处张望。
她在屋里待的时间有些久,出来发现本应等着她的人早就没了影子。
边走边寻,可算是在一处拐角让她逮着了人。
“源哥……”
???
招呼声戛然而止。
又上前了一步才让她察觉到另一个人影。
那是……孟家嫂嫂?
孟桑榆看不清。
使劲揉两下眼睛,迷迷糊糊中少女只模糊看清了那妇人的神情。
有着急,有不甘心。
还有落寞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