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台站着的人原叫是危宿使……
随即那影子便跳下高台,在视线里又清晰了些,顾从西只听他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他在我手上啊。”蔺怀景听后,只是轻笑了一声,“你之前都会为了帮他报仇杀人,难道他现在又变得不重要了?”
蔺怀景话音刚落地,手里的灵流骤然收紧,原本散漫的灵流捆束出锋利的刃,瞬间刺破了顾从西的脖颈!
顾从西猛地瞪大眼睛。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
然而蔺怀景下一句话便回答了他的想法:“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念什么旧情吧?”
“你住手!”危月燕这才有了些反应,语气听着急促了几分。
“他现在受了天界禁咒的反噬,也没办法挣扎,杀他轻而易举。”
顾从西这下回过神来,意识到蔺怀景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忙从痛苦中分出几缕神智,以保全自己的性命:“你轻点,你别真拿我命开玩笑——”
“谈判什么时候轮到人质说话了?”蔺怀景云淡风轻地打断他,手上又用上了几分劲。
顾从西闷哼一声。
这会再迟钝他也反应过来了,之前说是合作,实则从他刚一踏入天界的领域,他就彻底成为了蔺怀景手中那条任其宰割的鱼。
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他早该老老实实听君上的,不出来闹事。
这下有点完蛋了。
……
“你到底想做什么?”周围有人看他们打谜语,倒也不明白了,看戏都看不到精彩场面,这才急着发问。
“我做这些,不过也就是想揭露危大人的罪行。”
蔺怀景此言一出,倒是让周围人议论纷纷。
今日不是来审问混血妖族为何伤人的吗?怎么矛头指向了危宿使?
“你用禁术驱使谢域和其他混血妖族在人界替你杀人的时候,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败露吧?”
蔺怀景勾起嘴角,若有所思地看着关着混妖少年的地方,又接着道:“毕竟,像谢域那样的人,早就作土了。”
“禁术!?”
人群中有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就像落入死寂潭水中的石子,骤然一圈圈炸开水波:“什么禁术?能操纵人的禁术?”
周边围着的一群人大抵是好事者,原本都挤破了头想往里圈钻,这时听见这话,又忙不迭地想往外跑,造成了不小的人群骚乱。
这就是蔺怀景一直说的……真相吗?
顾从西这样想着,稍一抬眼对上了蔺怀景扫来的视线,骤然背后发冷。
蔺怀景这个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你又是怎么一口咬定危大人用了禁术的?”
到底还是天机阁司使,周围也都是天界人居多,他们第一反应都不会信蔺怀景这个外来人的话。
因此又有人附和道:“而且是什么禁术可以操纵人?从来没有听说过!”
蔺怀景倒是淡定:“伤普通人会有反噬咒,我既然指认他操纵别人杀戮,那么查验咒术反噬是不是跑到他身上,不是揭下外袍瞧一眼便知吗?”
周围的人倒是也明了,转头帮腔:“是啊,若是危大人没有杀过人,那么身上怎么可能有反噬咒的痕迹呢?”
“你想我说什么?”危月燕倒是没有就此慌乱,仍旧站在原地,问他,“蔺公子折腾这样一出,只是为了来诬陷我吗?危某自小身有恶疾,形貌丑陋,不好褪服以示人,但你若真想查验,我做倒也无妨。”
“我只是想知道危大人是如何操纵那混妖少年的罢了,”蔺怀景轻声回应,“但看来危宿使并不想承认呢?”
危月燕眼神一凛。
顾从西靠得近,恍惚间好似听到了蔺怀景低声吐出的一句话——
“不想承认也来不及了。”
这句旁人都听不见的话瞬间隐没在沸腾的人群中,顾从西见高台上蓝色的灵流四溢,几乎覆盖了一整个高台,直逼天穹。
“结界破了!”他听见有人喊,“捆住那混血妖族的结界破了!那人出来伤人了!”
随后蔺怀景押着顾从西缓缓走上前,似是挑衅地问:“所以危大人这是……知道已然打不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算把在场的人都杀了吗?”
话未说完,蔺怀景旁边便劈下一道蓝色灵流,他掐着顾从西往后急退几尺,这才勉勉强强躲开。
顾从西透过弥散开来的烟尘,抬头看到了这一击灵流的来源——谢域。
他几时有的如此强大的灵力!?
……
蔺言看到谢域爆发出的能量震惊的同时,看到高台底下危月燕看过来的眼神。
一道白光照亮了危月燕的半张侧脸,只是他神情里的惊讶几乎是盖不住的。
“危宿使放混血妖族出来伤人了——”
那道声音响起之后,几乎是同一瞬间,说出这话的人被谢域操纵的灵流击打在地。
那人顿时就没了声响。
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