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梨绒就醒了。房间里虽然很暖和,但梨绒还是怎么睡都不舒服。
毛球在下面呼呼大睡,大概是脖子上那个圈很不舒服,他睡一会儿就要换个姿势。
梨绒静静躺着,听了一会儿。
这房间里大部分都是毛球的味道,但因为还夹杂着人类的气息,对梨绒而言无比陌生。
那个男人也许还会进来看毛球的伤口,避免自己被发现,梨绒跳到地上,挑了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猫窝叼到房间最角落,洞口冲着墙角,从上面挤了进去。
阴天适合睡觉,再醒来时已是中午,梨绒钻出来伸了个懒腰,塌下的身体像座小小拱桥。
毛球砸吧着嘴过来:“梨绒老大,吃饭吗?”
他特地留了一碗没动过的猫罐头。
“不吃,我走了。”梨绒心情不好,没什么胃口,一身卷毛也整理得敷衍。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因为这糟糕的天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毛球有些舍不得。主人之前说过,他还要被关好几天。
再一次从毛球嘴里听到主人这个称呼,梨绒还是觉得当福猫一点也不好。
莫名其妙就跟一个陌生人类绑在一起,那见鬼的契约和刻写在福猫灵魂里的使命感让他连回猫猫山都回不得。
梨绒看着毛球,想起毛球昨晚面对人类那副模样,又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有问题的其实是他?
不可能。
梨绒很快否认了这个荒唐的念头,他拉开窗户对毛球说:“下次再‘惩罚’他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不愧是梨绒老大!毛球肃然起敬,欣然道:“好。”
到了熟悉的街道,梨绒加快脚步,还没拐过街角就伸长脖子张望,但那个小摊车的位置却是空的。
街头巷尾四下都找过,还是没有。
梨绒有些沮丧,垂着脑袋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地滚到一对白手套旁边。
每天惯例都要巡视领地的胖橘看见梨绒,僵着身子后退一步,冷风吹过脑门,胖橘只觉得浑身都发凉,嗫嚅着打招呼:“嗨、嗨……”
梨绒的脸色更臭了。
胖橘顺着梨绒的视线看过去,又后退一步,小声解释:“天、天气不好,那个卖棉花糖的不会出摊。”
原来不是人出事了。
见梨绒脸上缓和一点,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胖橘继续悄咪咪后退,然后跟几只小弟急匆匆掉头跑了。
梨绒看着几只野猫的背影,默默数了数,发现少了一只。他抬头看看天色,抬爪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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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听沉晚上被晏星上了一课,深刻认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和草率,决定先给家里那只没适应新环境又没安全感发脾气的小猫点独立空间。
游戏打到凌晨,路听沉本打算跟晏星回去,在他家沙发凑合一晚再回家,被晏星严正拒绝:“沉哥,你现在是有猫的人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随便在别猫家里过夜。”
又被上了一课的路听沉无言,他懒得多走路,在网咖隔壁的宾馆开了间房。
正值周末,路听沉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麻木瞪着天花板发呆,半小时后冷着脸爬起来,下单了一副超隔音耳塞。
路听沉常年失眠,睡眠质量也十分堪忧,拿到耳塞重新开始酝酿睡意,直到外面天大亮才勉强入睡。
上午十一点,耳塞早已经掉进两只枕头间的夹缝里,路听沉被吵醒,缓慢聚焦的瞳孔里凝起隐忍的无奈和不耐。
草草洗漱,路听沉一秒都不想再多待,火速退房,并且发誓再也不会住隔音如此之差的宾馆。
解决完午饭,坐到离家最近的地铁站,路听沉走出地铁口,拢拢衣领戴上卫衣帽子。
在首都待了四年多,今年是最冷的一个冬天。
路听沉租的小区附近店铺很多,生活也便利,一家大型超市外面的玻璃墙上贴着不少显眼的黄色促销标签牌。
路听沉仰头看看变得更暗更阴沉的天色,拿出手机,天气预报显示下午还有大雪。
已经走过去的路听沉又掉头回来,在一楼电器区买了台智能取暖器。家里的客厅面积不大,暖起来也会很快,不会比空调差多少。
冷风入骨,手指关节冻僵了,路听沉活动几下手指,打开地图搜索最近的宠物店,显示距离23米,就在马路对面。
这一周的天气都不好,小程序上之前联系的另一个女生家离这里很远,不能确定过来看猫的时间,而路听沉并不打算因此降低挑选领养人的要求。
虽然他是被缠上的那个,但选择把猫带回家的人是路听沉。
小动物只有求生的本能,而人不同,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哪怕这个时间会有些久。
宠物店很大,靠里一整面墙三排笼子几乎关满猫猫狗狗,另一边是几只垂耳兔和仓鼠。门口的感应器自动播放“欢迎光临”的语音,由笼子里一只柯基带头,店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
路听沉买了猫窝猫厕所和店员推荐的猫砂,又拿了一小袋鸡肉味猫粮和几种不同口味的零食罐头快步回去。
拆掉包装,路听沉把取暖器放在客厅角落,猫窝挨着电脑桌,猫厕所摆在阳台,四下找了一圈却没见猫。
卧室里,衣柜门敞开着,一件惨遭蹂躏的卫衣一半搭在里面,一半垂落着。
再次回到客厅,路听沉站定,感受到阵阵凉风才注意到窗户开了一条缝,不时有细小雪花随着风一起被刮进来。
路听沉眉眼一沉,关严窗户后上锁,又急匆匆出了门。
他知道,刚下过雪的寒冷冬天,在外面的流浪猫日子会很难过。
野猫也是。梨绒一路跟着胖橘走过几条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