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地跑回来问他的意见,日车宽见却觉得自己才是那条被栓了绳子的狗,视线的焦点一刻都没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购物车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蔬菜水果肉类鱼类,每样都挑了。这顿晚餐比预想之中还要丰盛。
源江弯着腰在冷柜区域挑选牛奶。
“宽见,你喝吗?你家里的牛奶喝完了吗?”
“我家喝得差不多了……”日车宽见的手短暂地松开了购物车的把手,和她一同俯身挑选。
所以源江是想顺带给他家里也补充一点食材吗?
日车宽见对牛奶很讲究,因为牛奶的风味会直接影响入口的口感。他绝对不会买脱脂的牛奶,喝起来寡淡如水。
“我经常买这个做拿铁。”日车宽见仔细地看了包装上的日期,“还是北海道的奶源,很好喝。”
“不过,你就呆一个晚上,还需要买一大盒的牛奶吗?”
源江把他青睐的牛奶放进购物车:“你需要呀。”
她同样的话还说了第二次。
摆在货架上的小方盒子就像是引诱亚当夏娃的苹果,日车宽见本想扫一眼就过去了,却看见源江停在了那边。
她似乎是有点拿不定主意,捏着下巴:“宽见,你家——”
除了食材,连这个也要补充吗?
源江到底是什么意思?
日车宽见飞速地打断了她:“我们去排队结账吧,那边有很多人在排队。”
绝对不可以跨越那条界限。绝对。
没有结果没有胜算,任何冒险主义都是在赌博。不符合他的价值观,他也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他和源江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一个小时四十八分钟的新干线,五百二十多公里的距离,相差六岁的年龄差。他不是稀里糊涂的混蛋,源江也不是高三学习压力大到寻找刺激的少女。
他们彼此错过了多少年,任何手段都无法弥补。
如果爱上她就意味着牺牲自己在盛冈的事业,放弃自己小有名气的律所,去东京再白手起家,日车宽见绝对不会跨越那道鸿沟。
源江把那句话重复了第二遍:
“你需要呀。”
我?怎么就……
公寓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公文包和购物袋随意地丢放在脚边。
房间里没有开灯,源江几乎是凭借着外面的最后一抹亮光,双手沿着他的西装的外领,攀附到了他的身上。
她用的力气不大,日车宽见很轻易地就能挣脱,可在黑暗中一切感官都会被无限制地放大。
源江从他胸口处划走的手,就像是拨弄琴弦一般徒留震颤。她茫然地胡乱摸着,却不经意地擦过他吞咽的喉结。
衣料相交时,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因为离得太近,所以可以闻到她发间馥郁的花香。日车宽见对香水没什么研究,他只是贪婪地想要摄取更多。
就像咖啡的香气一样,每喝一口都能在鼻腔间循环四五个呼吸。
日车宽见的喉头一紧,身子不自觉地往下俯。
源江强势地拽着他的领带把他拽到了合适接吻的高度。她的双手轻柔地插入他的发间,柔软的双唇先是试探性地啄了一下。
有点歪了,太偏下了。
这样不对。
日车宽见第一反应就是修正。
他有些笨拙地接过了主权,就像很久以前的第一次一样,想要讨她的欢心,想要用自己的方式让她觉得放松。
他们没有去源江的家,源江说家里没有打扫,而且两个人一起回去肯定会被日车的父母发现隔壁的动静的。所以日车宽见驱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他的公寓里什么都没有,连沙发都没有买。再加上他只有睡觉的时候才回家,更是没什么人气。
客厅里摆了一张工作用的长桌,桌子上还堆满了各种以往刑事案件的资料,书柜里塞满了法律头部。
这显而易见是个单身男人的公寓。
源江想穿拖鞋,日车宽见都找不出第二双拖鞋来。她蹬掉了鞋,借着攀附的力气,双腿缠上了他的腰。
日车宽见稳稳地接住了她。
两人分离时,唇都被浸润得有些发肿了。紧密无间地拥抱时,对方擂鼓般的心跳在自己的胸膛里再度响起。
日车宽见觉得大脑有点缺氧,可双臂还是死死地把源江困守在自己的怀里。
不要离开我去东京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