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件事情已经过了十年之久,上司还依稀记得那个中午,姜蝉用着颇为自豪的口吻说出自己曾经无数次逃过了死神的狙击。
并不多言的桑泽在保安室的监控前,依然没有告诉姜蝉——被预言者通常是获得紫苏极致喜爱或者是极致厌恶的,就算是没有极致的情绪,退而求其次也是可以的。
而在之后测试紫苏真正的异能力作用,将那些预言的时间细致对比后,她们发现,每次姜蝉跟紫苏抱怨一次,紫苏就会告诉她“小心水”、“小心火”、“小心玻璃做的糖罐”……
竖起耳朵关注这件事的乌拉尔,之后还做了伪装,跑到她们执行部的地盘上捂着嘴吐槽说,如果没有她们的加入,恐怕姜蝉也是凶多吉少了。
“的确没有人喜欢被死亡追逐的感觉,但是那种一直踩着人雷区上还变本加厉的就说不定了。”
上司移开眼神,意有所指。
银巧没有懂,或者说她在昨天晚上回到家,复盘整个游戏的前因后果的时候就满腹的疑团。
“但是,上司,我能问一问这个游戏到底有什么秘密吗?我上次问你,你都把我忽悠进去,什么都没告诉我,”银巧的语气越发幽怨,“你说这个游戏里有君主的秘密,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我这马上都要第二次进去了,我还是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说第一次是一次试验还好说,毕竟杀掉男小三的12h之后,她是想要暂时的退出游戏,查看一下回档检查检查细节——如果没有那个诱发她密集恐惧症的向日葵邻居出现。
——所以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又不熟,你为什么要送向日葵啊。
被数字零折磨的反胃的银巧大声的谴责。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让上司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曾经向三年前的银巧发誓,向她保证,同为糜烂诡谲触觉的承受者,同为恐惧人群的独行者,她会不遗余力的让银巧摆脱抑制类药物的依赖。
将异能力作为病症来看待,这是木兰的成功,因为她们的确做到了让人们后天的尾巴退化,让野兽收起了她们的利爪;
但是她们也失败了,断尾的壁虎没有痛觉,但是将异能力作为敌人迫使异能力者和其发生争斗,这会使异能力者本人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
银巧幸运一点,她从不质疑自己,她自恋。
而桑泽更加的幸运,加持在她身上的是POD-01的预言和与银巧相似的副作用,这让她第一时间能够接近这位厌恶所有活人的纯恨战士。
“上一届的君主,是我的姐姐,而这一届的君主,也姓桑。”
上司离开了她宽大的办公桌,起身坐在了银巧的旁边,没有注视银巧过于灰暗的瞳孔,也许是因为桑泽从不提及自己的家庭,第一次——第一次的坦白是向银巧,这让她有一种预料之内的感慨。
“大概是在几个月前,和我有些交情的乌拉尔佐使交给了我一个游戏仓,就是你家里的那个。她当时给我说,这个游戏很有趣,它可以还原玩家的家庭、工作甚至是出生死亡的过程。”
“……当我进入游戏的时候才发现,关于乌拉尔第一关的存档并没有清零,我讨厌那些幼稚的新手指引,所幸就点开了第二关的按钮继续了游戏。”
所以,乌拉尔第一关,桑泽第二关,最后由银巧来完成后续的内容。
“游戏的形象可以随意更改,当我在游戏中闲逛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银巧,那个人就是你。出于好奇心的驱使,我用我本身的形象邀请你加入执行部。”
上司说这话的时候,将视线放在了银巧的头顶,她轻易的注意到了银巧震惊不解的瞪大了双眼。
果然,这件事和银巧无关。
而银巧在啊了几下之后,她抱头回忆:“我?我的形象怎么会在游戏?等等,我记得飘霄使者说过,这个游戏在提取玩家的记忆进行世界观的重塑,所以,游戏中的我是别人眼中的我吗?”
上司颔首表示轻微的认同:“是也不是。毕竟在游戏里的你拒绝了我之后,我就装作离开又跟踪了她。而更加奇怪的是,游戏中的你并没有加入任何的部门,相反,你成为了一个大学的老师,并且对于自己的异能力一无所知。”
如果游戏中银巧的形象真的来自于其她人的记忆,那她无疑还是那个神秘的加入执行部的木兰异能力者。
而银巧的思虑很明显和上司分岔,她不可思议的自我怀疑:“为什么我是个老师啊,我有这么爱学校吗?现实里当学生就算了,游戏里还要当老师!?”
不会是灵魂转生专业的老师吧,难道这就是我终于活成了我最讨厌的人?
银巧想到了整天和福尔马林相伴的专业课老师,和面对无数尸体心境越发平和的学长们,顿时有些心梗。
“虽然这只是我的感觉,但是我觉得你当老师还是很开心的,电影鉴赏课,水课,”上司看着银巧越发惊恐的面庞,及时出声。
“……你也挺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