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将已经没有什么用的窃听器放到一边,翻开了还没有读完了童话。
一则有关梦境的童话。
【患者:医生,我得了一种怪病。
医生:不妨直讲,我会尽我所能的来医治你。
患者:我时常做梦。梦见黑色的乌鸦和白色的草地,我梦见我在草地上嬉戏打闹,梦见乌鸦配合的用头蹭我的头发。那是多么完美的一个梦啊,我渐渐的沉迷其中,不愿清醒。
医生:你最近的工作的压力大吗?家族里有这一类的遗传史吗?
患者:你误会了,医生,我并没有得生理上的疾病。是的,我确信,这是天在指引我寻找那一份方净土,那一份安宁,我向那虚无缥缈的神明保证,向爱我的人发誓,我将终其一生匍匐于那伟岸的光明之中。
医生:那我能帮你些什么吗?
患者:是的,是的,医生,你应该能看见我不断抽动的嘴角和无法控制痉挛的四肢,你应该明白,疯狂的索取那些空旷的梦境让我日渐疲惫,正如你所见,我失败了。
医生:那我能帮你些什么吗?
患者:是的,是的,医生,在现在,在我命运的最后,在我与死亡顽固抵抗的结局,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梦境的真实……
医生:说说看吧。
患者:是的,是的,医生,我想起了我躺在白色的床单上,旁边是不断啜泣的家人,她们掩盖忧愁就好像截断了我生死簿上的最后一笔。医生啊医生,我还看见了黑色的死神在我的床边游走,她轻抚我的发丝,依偎在我的床旁,我亲眼看见她拿起了尖利的镰刀向我砍下……医生啊医生,我还看见,我还看见……
医生:你看见了什么?
患者:医生,我还看见,那名死神有着和你一样的红色瞳孔、变异扭曲的大手和黑色长袍下若隐若现的骨骼。医生啊医生,我已经死了吗?
死神:是的。
患者掩面哭泣:我多么希望我只是病了。回顾我的一生,我为了欲望支透过我的身.体,为了理想出卖过我的良知,我在不断的悔恨中汲取爬起来的力量,总是幻想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可以一刀一刀的将我削成木雕。医生啊医生,你能告诉我,她们会来向我复仇的,对吗?
死神:不要把自己描述的那么无辜和善良,我在地狱里见过很多和你一样的人。你那浅薄的罪恶尚无法盖住那条罪恶滔天的冥河,你的恐惧也无法支撑你成为在地狱茹毛饮血的小鬼,你不是善人也不是一个恶人,你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我的虜隶,之后的永生永世为我工作。
患者:医生啊医生,我还是不懂,为什么是我呢?怎么会是我呢?如果你想要用无尽的生命来惩罚我,让我亲眼目睹这世间的骨肉分离和生离死别,我向你说句实话吧,这对于我来讲是一种奖励。因为我就是一个贪生怕死、唯利是图的小人,活着对于我来讲才是最顶级的盛宴。
死神:那我们且看着吧,看看你是否和你说的那样不堪。】
还不错?不是吗?
队长大致扫了一眼之后的内容,一个道德感低下同时嘴很硬的死魂和一个眼光糟糕且急需人手的死神,很不错的组合,就连她都有些期待。只是之后的篇幅空缺,从日期上看起来,属于挖坑不填的那一类型。
而且从前往后快速翻阅,长篇写开头,短篇不结尾,这好像是紫苏的习惯。
——糟糕的习惯,队长发出了强烈的指责。
“我看见乌拉尔就是从这条路下去的啊——”
“乌拉尔,乌拉尔,你快点出来啊——”
“乌拉尔,我需要你的帮助——”
队长将窃听器翻了个面,将有扩音孔的一面向下,让土地吸收了其中大部分的声音。
紫苏听上去都要崩溃了,她的的呼叫声就算是不借助这些小器械,倾耳细品,也能若隐若现的在山底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