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的景致,也弥补不了失去主持人机会的这件事的遗憾。
房门被轻轻推开,从宽敞的会客区里,走出一个比她略小的女孩。
“我说安霁月,医生都说你没事了,还赖在这里干嘛?害得我还得跑这一趟。”
女孩语气冲得和那束马尾一样高。
安霁月眼皮都没抬:“我没叫你来。”
她确实不想看到这个妹妹,安馨阳。
获得这“富贵安家女儿”的出身,是她利用基石换来的第二个愿望。愿望实现了,她成了安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可有些东西,似乎愿望也给不了——比如真正的亲情。在这个家里,她像个突兀的闯入者。父母的目光永远更追随着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安馨阳,宠爱、资源、毫无保留的信任,都是安馨阳的。
而她,更像一个需要被安置妥当的“物件”,一个光鲜却疏离的大女儿。
安家虽略逊谢家一筹,却也是世代积累的商贾之家。可那些真正的人脉与财富核心,她从没真正触碰到。就连进入电视台、得到那个主持机会,靠的也是谢玉川的人脉。
想到谢玉川……安霁月指尖抚过自己的脸颊。这是她用第一个愿望换来的容颜,精致无瑕。从第一次见到他起,她就知道,唯有这样的美貌,才配站在他身旁。
“哼。”安馨阳看着她抚摸脸颊的动作,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她这个半路回家的姐姐,除了这张脸和谢玉川,脑子里似乎就装不下别的了。
想到谢家,安馨阳眼神骤然一暗,心头涌起一股尖锐的涩意,语气也更冲了:“你以为我愿意来?要不是家里规矩摆着,你是我姐,妹妹不来看生病的姐姐说不过去,我才懒得踏进这里。”
“来看我?”安霁月终于转过脸,嘴角露出讽刺的弧度,“像你这样横眉竖眼、兴师问罪地来看我?妹妹的好作风,我算是领教了。”
安霁月不会对她好?对她好有什么用?安家的财富又不会因此分她半分。这些表面的亲情戏码,不过是维持体面的表演,有外人在的时候演演就好。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安馨阳气得脸颊微红,“妈还让我给你带了鸡汤,怕医院的饭菜不合口味。哼,爱喝不喝!”
安霁月懒得和她吵架。
无端被毒蛇咬伤,已经让安霁月憋了一肚子火,更别提因此痛失了至关重要的亮相机会。此刻她也没心情维持什么姐妹和睦的假象,索性顺着心情讲话:“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漂亮。你不就是嫉恨吗?恨家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女儿不能同嫁一家。你时恨恨爸妈为了‘补偿’我,让我以后嫁谢玉川,断了你嫁给他小叔谢尧的路。”
她顿了顿,看着安馨阳瞬间煞白的脸,心里畅快:“可谢尧都死了多少年了?你还惦记着嫁过去?嫁给谁?牌位吗?”
“你住口!”安馨阳像是被猛地踩中了痛处,眼圈瞬间红了,“要不是你!要不是爸妈非要补偿你,把你塞给谢家,我会为了避嫌,刻意跟谢尧保持距离吗?如果我当时一直跟在他身边,他怎么会……怎么会出事!”
提到那个名字,安馨阳一直强撑的骄纵霎时崩塌,泪珠扑簌簌地滚落。
那眼泪,是她积压了多年、无处宣泄的痛悔与悲伤。
安霁月看到她眼泪时怔忡,随即被更深的烦躁覆盖。
“要哭出去哭,”安霁月皱紧眉头,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在我这儿掉眼泪,你哭丧啊?”
安馨阳狠狠瞪她一眼,转身冲进会客室,抓起自己的包跑了出去。
病房重归寂静。安霁月靠在床头,抬手按住隐隐发闷的胸口。
她扯了扯嘴角,对着空气低语,像是在说给那个离开的人听,又像是在质问自己:“你以为就你难过么?”
“我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往后拿什么站在玉川身边?除了这张脸——”她的指尖抚过光滑的脸颊,触感冰凉,“现在的我,还有什么配得上他?”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充满了忧伤。
玉川,他今天怎么没有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