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浓稠的夜色,她定了定神,重新闭眼睡去。
翌日清晨,她下楼用餐时,见童令仪正一边插花,一边同谢灼说话。
“今早你大哥来电话,说昨晚电视台里,安霁月被蛇咬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这电视台里怎么会有毒蛇呢?他们内部还在彻查。”
见儿子没有搭话,她知道,他一向不爱理会这些闲谈。童令仪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为了这次上镜,你大哥没少托人打点。她这一出事,机会怕是黄了……也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回事。”
她轻叹一声。
虽说她对安霁月谈不上喜欢,但谢玉川的婚事毕竟由她经手。她这个婶子不好插手谢玉川的事,即便真是亲妈,也未必能插手孩子的感情事。
苏穆放轻脚步走近。
餐桌旁的谢灼在她出现的瞬间便抬眸看来。晨曦微光中,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目光在她身上悠悠打了个转。
那眼神,像是在重新审视她。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像一头慵懒的狮王,默然注视着踏入了他领地的她。
晨曦的微光中,谢灼朗朗昭昭挺立,他漆黑的眸子里,情绪难辨。
苏穆听闻安霁月被毒蛇所伤,心底微微一惊。
记忆中,安霁月曾不止一次向原主夸耀过电视台的环境如何优越、安保如何严密。
“连一只未经邀请的蚂蚁都不能溜进去。”
安霁月当时自信满满的话语犹在耳边,可如今,她竟在那样戒备森严的地方,被一条毒蛇咬伤了。
她忽然有个猜想。
“妈,她是昨晚几点出的事?”苏穆问道。
童令仪略作回想:“你大哥说,大概是九点一刻左右。”
九点一刻……
苏穆在心中默算,那时她已经穿梭入梦,安霁月受伤的时刻会不会正好是在谢灼的小黑屋中被毒蛇咬伤的时辰。
一个大胆的猜想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心头:难道她在梦中承受的伤害,会转移到安霁月的身上?不然怎么解释她被蛇咬了却没事的事情?
“玫瑰,”她呼叫系统,“我在梦中遭遇的伤害,是否会转移到安霁月身上?”
【是的,主人。】系统的回应清晰而毋庸置疑,【这是对背信者的惩戒。】
呵呵。
一抹极淡、却极为清亮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苏穆唇角。
这可真是……太好了。
往后在梦中,她大可以放手施为,再无后顾之忧。毕竟每一次伤痛,都有该受之人代为承担。
童令仪瞥见苏穆这骤然舒展的笑颜,心下微感诧异——莫非这孩子当真不喜安霁月,听闻她遭难,反而心生欢愉?这念头一闪,童令仪倒莫名生出一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宽慰来。
她敛起思绪,温声道:“厨房说十分钟后开饭。等你爸爸下楼,咱们就开席。”
“妈,这玫瑰真新鲜,上面还沾着露水呢。花店这么早就送来了吗?”苏穆拿起桌上一支玫瑰,放在鼻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
童令仪闻言笑了:“你忘了?咱们家楼上就种着玫瑰呀。”
苏穆微微一怔。
不是她忘了,是原主的记忆里,楼上明明只是休闲娱乐的的地方,有架秋千并没有植物,更没种过什么玫瑰。
“是小灼让人种的。”童令仪温声解释,“记得是他小学一年级生日过后,特意让管家种下的。一个男孩子,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玫瑰。”
苏穆不由地望向童令仪旁边的谢灼。
他也正静静看着她,目光幽深。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他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格外久,那眼神不像平日那般疏离,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探寻。
“那……我能剪几枝插在房间里吗?我特别喜欢这个香味。”她这话是看着谢灼问的。
“可以。”他声音平稳,“一会儿让佣人剪一束送到你房里。”
“谢谢。”
童令仪觉得奇怪:“你先前不是不喜欢玫瑰花吗?放到你房间,还让佣人撤掉。”
苏穆:“……”
是原主不喜欢,不是她不喜欢。
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轻响,谢父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