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熟悉的旋律:“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她轻轻推开门缝,看见谢灼穿着那件崭新的姜黄色Polo衫,正手舞足蹈,一脸纯真地放声歌唱。
童令仪也闻声赶来,脸上写满忧心:“你还是回去睡吧,这里交给我。”
苏穆摇摇头,柔声抚慰:“妈,您去休息,这里我来。”
童令仪叹了口气,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苏穆走进娱乐室,见他没有排斥,便靠近他身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小灼同学,老师和你一起唱,好不好?”
谢灼歌唱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侧过头,目光飞快地从她脸上掠过,随即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可以。”他小声答应。
两人各自拿起话筒,谢灼的声音由低到高,最后两人欢快地唱了起来。
苏穆注视着他额间闪烁的星光值,数字已悄然变为 15。
他是因为有人陪伴,才这样高兴吗?
其实,自上次窥见小时候的他,她就知道了。
在上音乐课时,他总是格外投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愉悦。
唱歌时的他,简单,快乐,自在。
或许,这是成年的他,在充满压力与复杂的世界里,所能寻回的、最纯粹的快乐方式。
唱了一个多小时,苏穆听见谢灼的嗓音已有些低哑,便让他蹲下身来。
他依言照做,乖巧地在她面前蹲下,微微仰头。苏穆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柔声问:“开心吗?”
“老师陪我,我很开心。”他点点头。
也就在这一刻,他额间的星光值跃至 20。
“那我们今天不要把所有的开心都用完,”她声音放得更轻,“留一点,明天咱们再继续开心,好不好?”
“好。”
“现在回去睡觉,老师给你唱催眠曲,好吗?”
“好。”
苏穆关掉设备,牵起他的手离开娱乐室。
回到卧室,她拧亮台灯,昏黄的光线柔柔漫开,这有助于入眠。
她转过身,见他已脱下那件姜黄色的Polo衫,正认真地将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
“老师,我明天还穿这件。”
“好。”
话音未落,她目光不经意掠过他。
男人褪去上衣的身形舒展,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在暖色光线下肌肉被勾勒得壁垒分明。
她心口一跳,慌忙别开视线。
可那幅肌肉喷张的画面已印入脑海。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是自己的丈夫,没什么不能看的。
待她再度转过头,谢灼已安静地躺下,直直的,薄被盖到胸口。
谢灼:“老师,请为我唱一首摇篮曲。”
苏穆在床沿坐下,轻声哼唱起来,一首歌还没唱完,他的呼吸已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的他,眉宇舒展,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玫瑰,为何他发病如此频繁?”
【因为他摄入一种神经毒素,它损伤他的大脑神经元,促使了谢灼发病。】
苏穆心中剧震:谁竟如此大胆?用这等阴毒的手段!
苏穆心下一沉,一股寒意窜上脊背,这是处心积虑要将他彻底毁掉!
“还有救吗?能解吗?”她急切地追问。
【神经元的损伤是永久性的。平常的药物已无力回天。唯一的希望,在于从意识根源进行修复,弥补他最深层的认知缺憾。当他的精神世界足够强韧时,毒素便再也不能够刺激到他】
小时候的遗憾,要一辈子来弥补。
所以,关键依旧在梦中。
“一个星光值,只能换取在梦中停留一天,是吗?”
【是的,主人。】
“我用10点星光值,兑换我留在这里的权利。再用10点,换我入梦十天。”
【指令已确认。】
“入梦……是不是在我自己房间睡下就可以?”她想起上次醒来后的浑身不适。
【可以,主人。】
在这之前,苏穆先去见了童令仪。
童令仪精致的面有些憔悴之色,再名贵的宝石也不能让她开心。但听闻儿子已然安睡,神情稍稍舒缓——至少这一次,他没有无休无止地唱到天明。
她紧紧握着苏穆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小苏,谢谢你……只要你照顾好小灼,无论你提什么条件,谢家都一定努力为你办到。”
苏穆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妈,谢家能接纳我这样的孤女,我心里只有感激。我什么都不要,只愿谢灼能平安康健。”
童令仪眼中含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好,好孩子……妈记着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