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穆从梦中醒来,大脑有片刻的空白。怔了几秒,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谢小灼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轻轻抱着她,一只手在她背上一下下地拍着,像是在哄婴儿。
“我……我没事。”她虽然是小小的身体,但的确是成年了,此刻却让一个小孩子安慰她,她有些尴尬地想坐起身。
谢小灼松开她,伸手打开了床头那盏暖黄的夜灯。他拉开抽屉,抽出几张柔软的纸巾,小心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看着他认真的小脸,苏穆一时无言。
擦干眼泪,他翻身下床,踩着拖鞋走进卫生间。不一会儿,他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回来,递到她手里。
“敷一下眼睛吧,”他奶声奶气,说出的话却像是大人,“不然明天该肿了。”
她笑着接过毛巾,在热汽氤氲中,眼前却闪过成年谢灼那双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的冷冽眼眸。心中的酸软与温暖,顿时交织成一片。
“你懂得还挺多呀。”
谢小灼是个小暖男。
这所贵族学校管理严格,低年级学生不能随意出入。苏穆每每望着紧闭的校门,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谢小灼见状,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谢灼,这是谁呀?”
一个拿着乒乓球拍的小男孩跑过来,好奇地指着苏穆问。
苏穆心中一惊,这小男孩能看见她?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小灼,又看向那个男孩,不明白为何“隐身”的魔法会突然失效。还好,她今日梳理干净了,穿的是谢小灼给他的衣服,咋一眼看与其他小朋友没有多大区别。
“她是我的好朋友。”谢小灼平静地解释,并不多言。
那男孩见谢小灼态度冷冷淡淡,觉得无趣,转身便跑向了操场上的乒乓球台。
谢小灼牵着苏穆正要继续走,却发现她站在原地,目光正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难道……是因为他牵着她,她才得以被这个世界“看见”?
这个发现让谢小灼也好奇起来。他松开手,快步走到一位高年级女生面前,仰头问道:“姐姐,你看到我的朋友了吗?她穿着姜黄色的上衣和黑裤子。”
女生环顾四周,摇摇头:“抱歉,没有看到。”
谢小灼立刻跑回来重新牵起苏穆的手,再次来到女生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谢谢你,我找到我的朋友啦!”
女生虽觉得这小孩自问自答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还是温和地笑了笑:“找到了就好。你和你的朋友……是一年级的吗?个子都好小呀。”
若是平时,谢小灼最讨厌别人说他矮,此刻却高兴地点头,道过谢便拉着苏穆离开了。
“太好了!”苏穆难掩兴奋,“等周末可以出校门了,我们就能一起去外面吃东西,吃好多好吃的!”
“好呀,”谢小灼用力点头,带着小小的骄傲,“我请你。我的零花钱可多了。”
苏穆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禁莞尔。
一个小孩子的零花钱能有多少呢?不过没关系,只要能走出这扇校门,他们总有办法吃到想吃的美食。
这一周,谢小灼在学校里过得很开心,是他上学以来最快乐的时光。他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司机,期待着回家与爸爸妈妈团聚。
在学校有好朋友相伴,回家有父母温暖迎接,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你去我家不用紧张,我爸爸妈妈人很好,他们见到你一定很开心。”他拉着苏穆的手,信心满满地对她说,“我家有甜甜的饼干给你吃,还有一本蝴蝶标本,可漂亮了……”
甜甜的饼干,苏穆悄悄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家有苹果吗?”
“有的,红红的大苹果,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谢小灼说。
司机陈叔准时到了。
“小少爷,上车吧。”
谢小灼踮起脚向车后张望,期盼的小脸渐渐黯淡下来:“妈妈呢?爸爸呢?他们不是说好来接我的吗?”
陈叔面露难色:“先生出差回来又出去了,太太这次也和他一起出差去了。”
“可是明天是我的生日。”谢小灼小声嘟囔。
陈叔打开车门,车门的响声掩盖了谢小灼的话语。
“小少爷,上车吧。要不要我抱你?”陈叔笑着对谢小灼说。
他知道小少爷向来独立,自己能做的事情绝不假手于人。
“不要,我这么大了,能自己上车了。”他脸上带着倔强,想去拉苏穆上车,却不知何时已被她挣脱。
他看见苏穆示意他先上车,她后上车。
一路无话。
苏穆看他,谢小灼靠在窗边,整个人蔫蔫的,闷闷不乐的样子。
车子驶入谢宅,还是后来那般大,可能是谢家祖传下来的宅邸。
古树苍穹,对于小孩子来说,更像是森林。
陈叔将谢小灼送进屋里,佣人已备好饭菜等候。
偌大的宅邸,不但谢小灼觉得空旷,苏穆也觉得他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