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有个阿姨来领养孩子。她看了我们一圈,最后指着我说:“这个太瘦了,不好养。”走了。那天晚上我又哭了。小满问我为什么,我说风沙迷眼睛。
福利院的饭永远不够吃。不是真的不够,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一人一勺,轮到最后一个就少了,冷了。我学会了快,盛饭要快,夹菜要快,什么都得快。慢一步,就没了。
十二岁那年冬天,小满被人领走了。她走的那天回头看我,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开远,站了很久。晚上一个人睡那张铁床,忽然觉得空了很多。被子还是那条,但没人踢我了。
那天我开始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你的。衣服不是,床不是,连现在的朋友都不是。他们都是借来的,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后来我就不怎么说话了。不说话就不用告别。
偶尔有善心人来慰问,摸着我的头问想不想有个家。我点点头,心里想的是:家是什么样子的?有热饭吗?有自己的被子吗?有人记得我的生日吗?
想着想着,就不敢想了。怕想了,又落空。
二十三岁,我大学毕业了,留在这个城市工作,但我没有住的地方,我求了院长,仍然留在福利院。这样,我也能存下钱,早些时候买房,属于自己的房子,那样,我就不孤独了。
那年,童阿姨来了。
她穿得很好看,和那些善心人不一样。她没摸我的头,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问我,叫什么名字。
她说,我有个帅气的儿子,你愿意嫁给他吗?
我问她,你家有大房子吗?
童阿姨点头:“你可以有自己的房间。”
我问她,你家有许多钱吗?
童阿姨点头:“我儿子很会挣钱,你可以买许多漂亮的衣服。”
我的愿望能实现了,我跟着她回家,我也有家了。
……
自己的病发的时间又频繁了,今天的谢灼在办公室里有些恍惚,下午早早地他就让司机送他回家。
却意外地看见楼顶上晾着床单被套,还有窗帘,一阵风吹过,还有玫瑰花香。
“你回来了?”
谢灼看过去,是苏穆。
她扎着一个高马尾,上身一件豆沙色T恤,下身是牛仔短裤,手中抱着一个枕头。
谢灼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的变化还挺大的,竟然自己收拾床上用品。
苏穆自顾自地收床单,等她准备离开,看见谢灼还在看自己,她回望过去,看见星光值跳动,从5变成了6:“我脸没洗干净吗?”
谢灼收回视线,看了看飘荡的窗帘:“没有。”
苏穆看过原主的日记,大致知道谢灼每日的行程,他很少这么早回家。但心里随即一动,他早回家是好事,自己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和他相处。
苏穆:“那个……我炖了一些绿豆汤,你要不要喝一点?”
她想乘胜追击,再挣些星光值。
谢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审视。
嫁进谢家这么久,她从未下过厨,更遑论给他炖汤。家里的饭菜有佣人操持,再不济也是出去吃——她哪来的自信,觉得他会碰她做的东西?
毕竟,他昨天差点中了她下的毒。
她还想做什么?谢灼垂眸,点了下头,转身,自顾自地离开。
苏穆站在原地,视线追着他的背影。
他皮肤很白,身形偏瘦,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气场——那股拒人千里的冷,像是刻在骨头里的。
能答应喝她的汤,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可为什么,星光值又降了一点,变成了5?
【距离绑定截止还剩5分钟。】
“确认与谢灼绑定。”苏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