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脱离了束缚,乍然放松下来,苏穆觉得身体里的那股渴望又冒出了头,尤其是在无处不在的环绕喘息声的刺激中,更盛了。
末世中有的植物有此效用,她可能是中毒了,至于是怎么中毒的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解毒。
解药?
有解药吗?
它在哪里呢?
算了,找不到,那先脱离这“危险”的地方。
苏穆的手触上冰冷的门柄,用力拉,没拉开。
她尝试各种办法,没能打开。
门被锁死了。
但门后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扭地在纸上,像散落在地上的僵尸骨头:“恭喜你完成第一关——行动自由。第二关是解毒,没有解毒之前,不要想着能出去。解药,就在屋内,你自己寻找。”
苏穆她的手缓缓垂下。
除了那对男女的声音,四周都太静了。没有兽类的低嗥,没有腐血的腥气,刚才翻找玻璃瓶时,她已经察看好了,这里没有陷阱,没有埋伏。它只是空着。空得不像末世里任何一隅。明明该逃,可这里竟比外面更像安全区。
她不知道是谁怎么有闲情,戏弄自己,但她没有其他选择,除了寻找解药。
察觉到暂时没有其他危险后,她反而放松下来,慢慢寻找。
又过了许久,她在地垫下找到一个塑料瓶。
这是唯一可能是解药的东西了。
瓶内液体浑浊,揭开来,恶臭扑鼻,像僵尸身上剜下的腐肉。
她攥着瓶子,没立刻喝。
瓶中的气味实在是让人无法下咽。
这真的是解药吗?
这会不会是那人戏弄她的?
“恭喜你找到解药。服?或者不服?死或者活?”
那对男女的声音停下来,扬声器中另一个声音响起。
声音冰冷得不像人类。
是了,如果对方要杀死她,什么也不做,她就被蘑菇毒死了,何必多此一举,把她移到这么好的地方?
只是她不明白怎么有人会这样,把她从濒死的边缘捞出来,挪到这太平盛世一样的地方,绑好,留一盏投屏,下毒,再在门垫下塞一瓶“解药”。
那这是做什么?测试?玩笑?游戏?
她抬眼,扫过天花板角落。
指示灯幽微,像蛰伏的冷眼。
——有人在看她。
等她选。
毋庸置疑,她要活着。
她攥紧瓶子,又试了一次异能。掌心空空,什么也没有,她身体的渴望也没有能得到缓解。
所以,还是得喝下这瓶臭不可闻的液体吗?
没有选择,估计相信对方。
她也不能再等了,现在的她,心里无比渴望一件事……
她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仍然是干净清冽的空气,她的心跳得很快——如果这里真的是?如果她找了十年、走了几千里的那个地方,就在这扇门外面?
那她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甚至不能被困在这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伤口,忽然觉得这伤不算什么了。十年来她第一次离“那个世界”这么近——近到可能只隔着一扇门。
她必须活着推开它。
她要走出去,她还要吃到苹果——哪怕只有一口,她也要活着尝到。
她一仰头,将瓶口放到嘴边。
腥臭像活物,顺着喉管往胃里钻。
她咽下去了。
为了活着咽下去的恶心。
她要找到太平盛世,还有香甜的苹果。
她已经触摸到一角了。
不能放弃。
意识沉下去之前,她死死盯着天花板那盏幽微的指示灯——我会找到你,找到那个美丽的太平盛世,并要在那里生存下去,哪怕付出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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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秘书从外面走进翡扬大厦,问询处的小姐一见他,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高秘书,总经理找您。”
他点点头,电梯直上三十三楼。刚出电梯,便察觉走廊上的同事个个蹑手蹑脚,大气不敢出。见了他,纷纷松一口气:“高秘书,您可回来了。”
高秘书一路含笑招呼,行至走廊尽头的总经理办公室。他在门前站定,理了理衣襟,抬腕看表,这才举手敲门。
里头传来一道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请进。”
他推门进去。谢灼坐在电脑前,脸上覆着薄霜。沈助理怯生生地立在办公桌旁,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高秘书嘴角不由得微微一弯,露出笑容:“总经理。”
那尊冰雕仍无表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我交代你的事,后续如何?”
高秘书朝沈助理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出去。待门关上,他微微欠身:“总经理,夫人服药到现在,已经三小时四十六分钟——”他又看了一眼腕表,“现在是三小时四十七分钟。要不要我去接夫人出来,让她喝药休息?”
高秘书请示完,在一旁垂手静默。
谢灼对着电脑,一言不发。
窗外的雨猛烈地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片刻,谢灼开口:“安排两个外间的女人。一会儿我走的时候,让她们扶夫人到我车上。”
高秘书应声退出,一路暗自思忖:总经理那样恩怨分明,杀伐果决的人对苏夫人,果然还是留了情分的。即便苏夫人做了那样的事,他也没有深究。
他不敢想象,若自己被最亲密的妻子暗中下药、险些当众出丑,自己会是何等态度——报警,送进牢房,关系剥离,一辈子老死不相见……
可总经理不仅没有大发雷霆,还低调处理,仅仅是将夫人安置在影音室。中途还怕别的男人碰了她,不假于他人之手,亲自护送,仅仅是让她吃些药,让她情绪稳定。
高秘书心想,总经理看上去像是冷面阎王,可他内心却是温暖体贴的。可惜公司里旁人看不透,总是盲目地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