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烬涣散的意识，骤然清醒。

他本能地绷紧所有残存的戾气，想要撕碎靠近自己的一切生灵。

千万年来，所有靠近他的，皆是敌人。

可触碰到那缕微光的瞬间，心底翻涌了千万年的杀意、暴戾、冰冷，骤然停滞。

那暖意，太过干净，太过温柔，太过陌生。

没有掠夺，没有算计，没有恶意。

只有纯粹的善意与安抚。

苍烬僵住了。

他第一次，不想伤人。

玄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戒备，微微放缓了微光的力度，却依旧稳稳护住他残破的灵体。没有声音，灵体之间直接交汇意念，轻轻浅浅，像羽毛拂过沉寂亿万年的心尖：

“你伤得很重。”

苍烬的意念沉哑、沙哑，带着尚未褪去的凶戾，带着濒死的疲惫，带着一丝茫然：

“你是谁。”

玄汐柔和的微光轻轻晃动，在无边浊气里微微闪烁：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飘。”

混沌无边，没有姓名，没有过往，没有未来。

他们是这片天地里，最早觉醒自我、拥有独立意识的两缕灵。

苍烬沉默了。

他感受着对方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净灵之力，感受着身上的剧痛缓缓消退，感受着心底千万年的孤寂，第一次被一丝暖意填满。

他抬眼，看向那团柔和的微光。

微光通透，干净，不染半分浊气，在灰黑无垠的混沌里，像一颗独一无二的星辰。

千万年厮杀，千万年独行。

他见过世间所有的恶，所有的掠夺，所有的背叛。

从未见过，这样纯粹的温柔。

“为什么救我？”苍烬再问。

玄汐轻轻道：

“你很痛。我不想看着你消散。”

没有利益，没有算计，没有所求。

只是简单的，不想他死。

苍烬心底某处冰封了亿万年的角落，悄然融化。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从今往后，这缕微光，由我来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