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琼溪心头一震,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急切:“前辈是十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中,被抓到这里的?”
“没错,整整十年了……”曾黛瑶轻叹一声,满是苦涩。
贺莫雪察觉到白琼溪情绪波动,立刻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她的衣袖,转而看向黑暗处,沉声问道:“我们如何相信,你真的是剑宗弟子?”
“事到如今,我无从自证。”曾黛瑶倒是坦然,随即反问,“你们又是哪个门派的弟子?看你们的模样,不像是被关押多年的人。”
“我是剑宗贺莫雪,她是药师阁白琼溪。”
“原来是剑宗的小师妹……”曾黛瑶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唏嘘,“多好的年纪,本该在宗门里修行,却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我刚进来的时候,也和你们一般年纪,硬生生在这里熬了十年,怕是往后余生,都要烂在这里了。”
“前辈不必灰心,我们未必会一直困在这里,总有机会能逃出去。”贺莫雪语气坚定,意有所指地说道。
“逃?”曾黛瑶自嘲一笑,满是绝望,“这水牢固若金汤,魔族看守严密,十年了,从来没有人能逃出去,你们年轻人,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
贺莫雪与白琼溪再次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已然敲定了逃跑的计划。
她们早已提前联络了外界的接应之人,约定今夜,便是逃离水牢的时机。
夜色深沉,丑时一到,水牢外传来几声低沉的乌鸦叫声,这是约定好的暗号。
看守水牢的魔族侍卫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漫不经心地值守,下一秒,一股淡淡的迷烟飘来,侍卫们连挣扎都没有,便直直晕倒在地。
一道身影快速上前,捡起侍卫身上的钥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水牢的锁链。
“接应的人来了,跟我走。”来人压低声音,对着牢内众人说道。
贺莫雪立刻站起身,对着所有被关押的修士朗声道:“诸位,今夜是我们唯一的逃跑机会,愿意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的,就跟我们走,若是想留下,我们也绝不强求!”
水牢内瞬间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有迟疑,有忐忑,可更多的,是对自由的渴望。
“与其在这里被活活折磨死,不如赌一把!”
“我要走!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算我一个!拼了!”
……
几乎所有修士,都选择了跟随她们逃离。
一行人跟在接应人身后,在错综复杂的魔宫密道里七拐八拐,走了足足一个时辰,越走越偏,渐渐远离了魔宫核心。
有修士忍不住心生疑虑,开口问道:“你要带我们去哪里?这路根本不对!”
“就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来人脚步不停,轻声安抚:“再往前就到了,放心,我不会害你们。”
众人半信半疑,跟着来人走到一条河边。
“顺着这条河往南游,游过去就是仙门地界,就能彻底离开魔族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接下来,全靠你们自己了。”
说完,来人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众修士站在河边。
白琼溪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纵身跳入河中,冰冷的河水溅起水花,她回头看向众人:“快下来,趁魔族还没发现,赶紧走!”
贺莫雪紧随其后跳入水中,原本还在犹豫的修士们,见状也纷纷咬牙跳进河里,一行人顺着河水,奋力往南边游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成功逃离魔族领地,踏上了仙门的土地。
白琼溪看着身后衣衫褴褛、浑身带伤的修士,好心开口:“诸位都身受重伤,若是不嫌弃,可随我去药师阁疗伤。”
“多谢白仙师,我们就不去了,离家十年,我想先回宗门看看。”
“多谢好意,我们还有各自的去处,就此别过!”
众人纷纷道谢辞别,他们被关押十年,心中最牵挂的便是家人与宗门,此刻重获自由,只想第一时间回到故土。
待一众修士尽数离去,贺莫雪也对着白琼溪拱手:“夜色已深,我便不打扰你了,先回剑宗,日后再议后续之事。”
“好。”白琼溪点头应下,看着贺莫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收回目光,孤身一人朝着药师阁的青叶峰走去。
时隔多年,重回青叶峰,这里早已物是人非,满眼萧瑟,再无往日的热闹生机。
二师妹一心沉迷毒药毒虫,整日闭门不出,师尊早已仙逝,而她最疼爱的小师妹冷秋姒,却成了祸乱三界的魔尊,甚至与她兵戎相见。
白琼溪一步步走到师尊的墓碑前,眼眶瞬间泛红,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委屈与酸楚,俯身对着墓碑,失声哭诉:“师尊,您看看这青叶峰,看看如今的一切……小师妹她入了魔,成了魔尊,天生魔骨,祸乱仙门,今日我们还在魔宫生死相搏……您要是还在,一定不会让她变成这般模样,一定会将她清理出师门的……”
夜风萧瑟,吹过林间,只余下她断断续续的哭声,在空旷的山峰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