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忱翊的眼前短暂黑了片刻后,又亮了起来,下一段回忆如同电影般在他眼前滚动了起来。
〔6岁的萧清漓等了5岁半的褚喑半年,一起进入了市立小学,并被顺利分到了同一个班级。
“报告阿漓姐姐,早上有记得给小白喂吃的,它目前健康状态良好!”褚喑敲开了萧清漓的家门跟她进行日常汇报,“小白”是他给手腕上电子手表里的宠物取的名字。
萧清漓打开了门让他进来,满意地冲他点点头,奖励般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不错不错,继续加油,争取尽快把它养大!”
明天就是开学第一天了,父母们给两个孩子准备好了新衣服,新鞋子还有新书包,但是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下班后的岑夏站在玄关处观察着客厅沙发上并排坐着看动画片的“双胞胎”,目光落在了褚喑已经长得有些挡眼睛的刘海上,这小子一向不喜欢理发,而且只听自家女儿的话。
于是她脑中灵光一闪,跟在厨房做饭的萧砚舟耳语了两句,然后指挥起了两个小崽子。
“好了,今天看电视的时间就到这里,”岑夏把刚好进入广告的电视关了机,让他们跟自己一块出门,“我带你们下楼转转,坐这么久都要发霉了!”
她说着推着两个孩子出了门,来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儿童理发店,萧清漓见状立刻心领神会,拉着有点不太情愿的褚喑走了进去。
理发店里现在有点忙,只能先剪一个人的。
“阿漓姐姐……”褚喑出声欲言又止,他对理发有与生俱来的恐惧,想让萧清漓先剪。
“没事的!”萧清漓安慰他,说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手,递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理发师是个年轻人,看着他们的互动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在一边,她看出来褚喑有点害怕,放柔了语气,带着他往后面走:“小朋友来这边,我先带你去洗头!”
岑夏则带着萧清漓走到了一旁的休息椅坐下:“闺女啊,你有没有觉得小喑有点太黏着你了!”
后者正低头嫌弃地摸着自己后脑勺有些长的发尾,无聊的用手指卷着,闻言抬头:“他黏我不是应该的嘛!我觉得很正常啊!”
连萧清漓自己都没意识到,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她竟在不知不觉中对于褚喑的存在以及他喜欢黏着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他几乎完全没有社交,除了你也没见过他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岑夏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这倒是,不过你放心,开学以后我会带着认识新朋友,有什么事情我都罩着他!”
褚喑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的时候,听见了萧清漓最后一句豪言壮语,眼睛亮了一瞬。
可惜他被托尼老师按在椅子上不能回头,只感觉到剪刀在自己头发间游走,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喘。
那边两人见他出来了,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萧清漓见他这么紧张,笑盈盈地透过镜子恰好跟他对上了视线,让他放松了一点。
可那小子实在不争气,对视不到十秒就有些害羞地移开了,他的眼神左右飘忽,但是没多久又会拉回视线,通过镜子偷偷观察着萧清漓的神色。
直到十分钟过去,属于褚喑煎熬的理发时光终于过去了,理发师用吹风机吹掉了他脖子周围的断发,示意他已经剪完了,可以站起身了。
他迅速从座椅上弹起,跑到两人跟前,有些忐忑道:“阿漓姐姐,怎么样!”
岑夏虽有些不爽被这个“重色轻干妈”的小屁孩给忽略了,却也不好跟一个孩子计较,继续保持沉默。
眼前的男孩新剪了寸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求夸奖,莫名让萧清漓想起了她在动画片里见过的可爱泰迪犬,一下让她的heart软软。
“小喑你的新发型不错啊,真帅气!”她说着,手又痒痒了,但苦于不能往褚喑的脑袋上招呼,只能挠了挠自己的头。
理发师这时走了过来,喊萧清漓去后面洗头,她就跟着一块走了。
剩下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褚喑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顶着岑夏的目光坐在了刚刚萧清漓坐过的位置上。
“小喑,你觉得阿漓姐姐留长发好看还是现在的短发好看?”岑夏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想跟这孩子聊天,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结果还是跟女儿有关的。
那小子嗫嚅了半天,踌躇道:“阿漓姐姐她什么样我都喜欢!”
作为“老嗑学家”的岑夏从他的回答中品出了丝不寻常的味道,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那边理发师带着萧清漓洗完头出来在镜子前落座,岑夏凑了过去:“宝贝儿,要不就把发尾干枯分叉的部分修一下,其他地方不剪把头发留起来。”
萧清漓还是拒绝留头发:“长发到底有什么好的?洗起来麻烦不说,还会跟我抢营养,嗯~不好不好。”
前者试着跟她打商量:“那你一直这个发型,一成不变的,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主要是太像男孩子了,难怪小时候小喑会错喊你‘哥哥’!”
当年的“漂亮哥哥”事件,尽管当事人萧清漓年纪小,不记得前因后果和事情经过,奈何自记事起,就在家人的讲述下耳熟能详了,而这事儿也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另一当事人听到这话,将目光投向了她们,不过他识趣地没有插话。
听见母亲旧事重提,萧清漓就像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一样:“不是说好不提这事了吗?”
“要不你这次剪头发能不能留个齐刘海,看上去更文静一点,有个女孩样,明天就开学了,你现在的发型实在不太合适。”岑夏注意着自己的措辞,希望能够说服女儿,但是又不想强求她。
感受到了身后男孩的目光,萧清漓也不再执着,还是松了口,最终双方达成了一致,示意理发师可以动手了。
15分钟后。
第一次剪齐刘海的萧清漓还有点不太习惯,感觉脑门上像是搭了个厚厚的门帘,她甩了甩头,走到了全程一直盯着自己的褚喑面前。
“我的新发型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她故作轻松地问道。
褚喑看着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尽管她依旧是齐耳短发,但搭配上那刘海,让她看上去乖巧了不少,眼睛又大又亮。
“好可爱,一点都不奇怪!”他福至心灵地脱口而出。
“瞧你那出息,什么可爱?我是你老大,应该说帅气!”萧清漓不太适应他夸自己可爱,强行纠正他。
岑夏看他俩这样转身去付钱了,之后就把俩孩子护送回了各自的家。
第二天是孩子们去学校报到的开学第一天,褚霄陪着夏恬去医院检查了,于是岑夏夫妇一人牵了一个,两个孩子走在中间也牵着手,领着他们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