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久露出戏谑的笑容:“才三件事吗?我还以为至少得有百余件事才够。”
闻言,时春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她只觉自己越发贪婪了。
当初溪洛死时,她在痛苦之余只渴望能再见他一面,就算二人形同陌路也无妨;后来遇上了他的转世冬久,她希望能帮他完成任务,让他如愿以偿。
可如今她既已知晓了他的心意,亦不愿辜负他,她贪恋和他相处的时光,欲和他一起历经春夏秋冬,感受人间烟火,但她知道这些都是奢望,只求自己能陪他完整度过这春日。
不过,至少她可以再许他三件事,也算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
冬久见时春不语,不知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便抬手屈指在她额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小春在想什么呢?”
“无妨,”时春抬首面对他时,已经收拾好了万千思绪,主动去牵他的手。
前者虽面色如常,心中却有早有疑虑,这段时日她说的最多的二字就是“无妨”,可他却感觉这两个字中藏了许多情绪,冥冥之中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相触传递开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酉时快到了,第一件事就是,我们一起看一次日落。”时春开口,如今这里与百年前的夕落山不尽相同,还是得寻看日落的最佳位置。
冬久有些不敢相信,她所说的竟是这么简单的小事,可转念一想,这于她而言或许意义非凡:“这事容易!”
于是他松开时春的手,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将她打横抱起,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后,便来到了熙落山的最高处,亦是最佳观看日落的地点,温柔地将时春放了下来,眺望远方:
“我此次下山前,每日都来此处赏日落,不知为何平日无论心情多烦躁,来到此处,看完一场落日残阳,我的心就会平静下来。”
时春不置可否,静静地听他说着,心中感慨就算轮回转世他还是一样喜欢日落。
她不舍地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这天色估摸着还要一炷香时间,才会开始,便悄悄后退了两步,隐去了身形,只留下一句话语:
“你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
转过头的冬久果然看见身边空无一人,他蓦地有些没来由的害怕。
怕时春有一天就这样悄悄地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抹去她存在过的痕迹,独留他一个人,他又会回到之前那种枯燥无味的生活。
拎着食盒和酒的时春回来时,就看见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抱胸,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眶有些发红,她不敢轻易惊动他,缓缓出声:“怎么了这是?”
听见她的声音,面前的少年仿佛这才从自己方才的情绪之中抽离出来,扑过去双手环抱住了她,将脑袋埋在了她的颈窝处,一言不发。
可怜时春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她两手都拿着东西,只能抬着胳膊,留神不让他碰到。
就这样僵持了不知多久,冬久说:“你不许离开我,不能不要我,以后去哪儿都要带上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听得时春更是一头雾水。
听明白了他在说什么的纪予安,有些失笑,他这不就是在冲时春撒娇嘛,这小子真会!
而时春虽然不明他这突然的情绪是从哪儿来的,但还是笑意盈盈地安慰他,轻声哄道:“好,都听你的,你先松开我,看我拿了什么?”
闻言冬久这才松开了她,后撤一步,二人席地而坐,她将手中的酒和食盒放在了地上,示意他打开。
他伸手打开了食盒,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还有下酒菜,转而看向她带来的酒:“好香啊,是小春亲手酿的桃花酿吧!”
他眼睛一亮,看向时春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喜。
“为了给你留下一个难忘的回忆,”时春说着,启封了酒坛,从袖中摸出两个瓷杯,给他斟了一杯酒,“莫急,今日允你三杯。”
见他盯着自己似是想说些什么,她亦担忧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忍不住,便出言让他看向前方:“快看,开始了!”
两人并肩坐在山顶,看着夕阳缓缓下沉,天边渐渐染上了橘红色,烧红了半边天,他们都没有言语深陷在这绝美的天色中。
酒足饭饱后,二人都有些许微醺,冬久揽着时春,后者在他的怀中显得十分惬意,一片静谧之中,她听见头顶传来询问的声音:“我们这算是完成了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