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要讲的,是一个人,‘时春’姑娘,”店小二说到此处,顿了顿,“时姑娘可是个大好人啊!”
这复制粘贴一般熟悉的说辞,让苏忱翊一下就醒盹了,他知道自己想听的东西来了。
“离我们这儿不远的一条巷子里,有一家名叫‘春’的酒肆,听说上一个老板家中突遭变故,加上他生意本来就不大景气,便离开此地了。
之后来的就是这位时春姑娘,她数月前,来到了我们小镇,先是在我们全镇卖梨花酿之地,她转去卖桃花酿,且在卖酒的同时帮我们解决了很多事情,简直无所不能。”
店小二言尽于此,末了还帮忙做了波宣传:“您要是有什么麻烦,也可以找她帮忙。”
听他说的天花乱坠,神乎其神的,冬久却察觉了其中的不寻常之处,从没人看见过她是如何解决麻烦的,如此看来,她要么是同道中人,要么就是妖了。
不过显然,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为了完成冬久的夙愿,苏忱翊多问了一句:“多谢,我想问你们镇上最正宗的梨花酿是在哪一家卖。”
小二听罢,瞥了一眼柜台的方向,看见老板没注意这边,这才开口:“少侠,您看您这话问的,到哪家肯定都说自己家是最正宗的!”
他嘿嘿一笑,低声道:“城西老李家的李家酒肆,开的年头最长,味道嘛,我觉得比咱们家的好喝。”
苏忱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点头致谢,之后感觉有些不妙,刚喝的酒要上头了,冬久待会要发酒疯了,他只能一把抓起桌上的包袱和帷帽,顾不得戴上,就问小二要了一间房,冲上了二楼。
进去第一件事就是给房间布下了结界,手中的东西全扔在了地上,之后他就感觉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了,不知折腾了多久,他只觉全身精疲力尽,眼睛一闭直接倒在了床榻上,睡了过去。
本以为这一觉会睡到今天日上三竿,不料鸡鸣时分苏忱翊就醒了,头还有点痛,他费力睁开眼睛,入眼尽是一地狼藉,他施法将一切复原,就感觉冬久的身体在催他出门寻梨花酿。
客栈还没开门,早饭也没吃,他便戴上帷帽,无奈地推开了木窗,从二楼一跃而下,昨夜才喝完,今早又空腹去喝,他心理上抗拒,奈何双腿却马不停蹄地往小二说的李家酒肆赶。
冬久一直在店门口坐到人家开门,成为了他们家的第一位顾客,说明来意后,李老板满脸堆笑地给他打了酒,回去的路上他帷帽未摘,边走边喝,也有人觉得他行径古怪,给他让了路。
几壶梨花酿下肚,苏忱翊暗自腹诽:这会回冬久总算是喝痛快了吧!
像是为了回应他所想一样,冬久心底的声音又冒了出来:是比昨日的好喝,不过还是差了点味道!
嗯?这是……好香的酒!
脑海中出现这句话的时候,苏忱翊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不是,这大哥还没喝够呢?不过确实挺香的。
冬久嗅到这酒香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妖气,他循着这味道一直走一直走,在酒香最浓郁的地方停了下来。
抬眼一瞧,写着“春”字的牌匾赫然挂在屋檐下,只不过其大门紧闭。
“这儿就是时春姑娘开的酒肆?”苏忱翊自言自语,怎么会这么巧,与此同时他脖子上挂着的沙漏中的细砂流动了起来,他心念电转之间明白了:纪予安在这附近!
这下更得进去看看了!
他抬手就要敲门,身体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回想起刚才喝了酒,怕是又要发酒疯,把人吓到了可不好。
他放下手想找偏僻的地方躲一躲,然而那熟悉的不受控制的感觉又上来了,他最后只能祈祷冬久的行为别太离谱,不然之后还真不好解释。
“咚咚咚!咚咚咚!”
纪予安被一阵敲门声,不对,是砸门声惊醒,酒肆的门被砸的震天响,唤醒了时春的起床气,外加担心惊扰四邻,她怒气冲冲地过去开门。
还没到门口就闻到扑鼻的酒气,心中怒气更甚,拉开门喝到:“哪里来的酒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白发少年,穿了一身墨色濡染的白色锦袍,脚上是一双看不清花纹的黑靴,一手拿着一顶白纱帷帽,另一只手拎着几壶看包装应该是梨花酿的酒。
他一张帅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左眼尾还有一枚红的粉红的樱花印记,他就这样靠在门边,定定的看着她,整个人竟有股子妖冶的美。
不得不说,他那张脸让纪予安的火气消了一半,连带着时春也有所动容。
此时已经有人因方才的动静出来查看了,她只好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将人拽了进来,关上了门。
她将他拉到桌边坐下,准备问问情况,孰料那少年还在定定地看着她,看的她莫名心虚,仿佛他看的不是时春而是时春身体里的自己!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做出了令人出乎意料的动作,他放下了手中的酒壶,伸手摸上了她的脸,说出了第一句话:“你真可爱!”
纪予安触电般别开脸,条件反射一拳怒挥了出去,没想到自己一拳便将他打飞了出去,撞在了不远处的柜台上晕在了地上。
这一拳威力这么大的嘛!
感受到了心底越发的怒不可遏,原来这是时春被调戏后的怒气加持。
这下他说什么都没用了,她这一拳打出了他的鼻血还不够,在愤怒的驱使下,她端来了一盆酿酒用的清泉,泼了他满身。
时春把手中的盆,一扔就双手叉腰,她居高临下,朗声道:“登徒子,让你好好清醒一下!”
虽然纪予安承认自己确实是受了时春情绪的影响,但这一套下来真的很爽。
不多时,苏忱翊在冬久体内悠悠醒转过来,他双颊的红晕已褪去,鼻血被水冲干净了,左脸有点肿。
他清醒过来后,看着当下的情景,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说了第二句话:“时姑娘,如果我说刚才是我酒后失态,无意冒犯,你能原谅我吗?”
得到了对面少女的白眼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