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冬儿,为师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见?”仙风道骨的男子仰头看着自己苦心栽培的弟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对面的白发少年坐在这山上唯一的一棵樱花树上眉头紧锁,似是在烦恼什么,闻言回过神来,发现他身后出现了一个逐渐清晰的身影,岔开话头,装作有些头疼地对他说道:“师父,小师妹来了。”
“师哥,”那少女人还未到,就先扬声喊了一嗓子,“我早上偷跑出来……”话没说完就尴尬地看见了自家父亲站在树荫下,面有愠色地盯着她。
“爹!”少女在树下站定,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就低下了头。
树上的少年看着下面的少女,无奈扶额:小师妹哪儿都好,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男子疾言厉色道,“我说你怎么法术一直没长进,原来不好好练习天天往这跑。”
“你师哥在这修炼是他的灵力与这棵樱花树一脉相承,能更快精进,你老往这跑算是怎么回事,你快给我回去!”
看着师父在苦口婆心地“教导”小师妹,一旁的少年也准备溜走了。
“哎,你小子往哪儿跑?”师父发现的时候,只看见了一个在空中飞跃的潇洒背影。
继而又听见身后有响动,待他回过头已是空无一人,刚刚低着头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的“乖女儿”,此刻也不知所踪了。
“我怎么会摊上你们这么两个不省心的祖宗,”他中气十足地吼出了声,而后沉吟道,“真是折寿,折寿啊!”
脚底抹油的少年跑到了山顶,听见了师父那一声无可奈何地怒吼,可他现在每天想的是怎么找到他想找的人。
苏忱翊这次感觉自己好像花了很长时间才醒过来,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名叫冬久的少年体内。
通过他的记忆得知,他是一个捉妖师,根据这一点再结合之前得到的信息,不难推断出,委托人董时应该就是冬久的后代了。
师父流峰说在数年前的一个春末,他将还在襁褓中且眉心有一淡粉樱花印记的冬久从山门口捡了回来,他们住的这座山叫熙落。
先人曾施法让此山不显于人前,而他们这一派只是捉妖师的一个分支,灵力不强,再加上也就是个小门派,连名字都没有,从前最不济的弟子几乎与普通人无异。
在冬久记忆里轮到师父流峰当掌门的时候,他先是给门派取名“流风”,准备广开山门收新弟子,将门派发扬光大。
但他实力不济,无法解开前人的法术,让熙落山现形,仅能独自一人,最多再带上灵力不足的小师妹出入山门,这些年本来就没多少人的门派,陆陆续续走的只剩下了三个人:
掌门流峰、他的女儿也就是小师妹,还有捡回来的冬久。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竟然是捡来的冬久天赋最高,灵力最强。
他有一头与众不同的雪白长发,眉心的印记也如同有生命一般,每隔一段时日就会转移,还能与山上的樱花树共享五感。
因此掌门师父对他青眼有加不说,连小师妹也喜欢围着他转,还默许他在山上四处游荡,晚上不回房间也无妨。
这简直就是电视剧和小说中男主的标配,不过最让苏忱翊无奈的,还是冬久他那个无处不在的小师妹。
本来醒来后这两个月沙漏吊坠一直没反应,找不到纪予安他就很心烦了,还遇上这么个难缠的主。
按照原主之前的态度,他碍于情面不能对她爱答不理,只冷淡处之,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她是脑袋里少根弦,还是缺心眼,偏偏……
“师哥,师哥。”一抹亮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这不,现在是冬久的苏忱翊刚喘口气,小师妹流莹又冒了出来,感觉她在冬久身上安了GPS似的,总能精准堵到他。
“你旁的学得不精,这神出鬼没的本领还真是一绝!”听见她的声音,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最后一挑眉,眼见快到日落的时辰了,放弃了逃跑。
“师哥,还不是你一直不给我看。”流莹突然出现,捏着嗓音,跟他撒娇。
苏忱翊在心里嘀咕:小姑娘,你这没头没尾的话,要是放到现在可是要被误会的,还有你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当夹子。
某人又开始无比地怀念自家女朋友了。
“师妹,男女授受不亲呐!”冬久不善言辞,准确来说是不擅长对付女孩子,不习惯和她离得太近,一下窜到了五步之外,半天憋出来这一句话。
“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那会动的樱花印记罢了,”流莹也懒得继续夹了,嚷嚷道,“之前听说你的印记刚开始在眉心,可自从我记事起就没看见过,如今你还一见我就跑,日日跑到这山顶来看日落,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越说越来劲,双手叉着腰气鼓鼓地瞅着他:“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给我看的话,我就告诉爹,你每夜子时去厨房偷酒喝!”
是了,这冬久除了每日傍晚跑来山顶看日落的迷惑行为让苏忱翊不解,还有他这嗜酒如命的性子。
酒品极差不说,且每次喝完倒头就睡,他都害怕还没等自己找到纪予安,先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了。
“连这你都知晓?”冬久有点惊讶,不过也没什么,“那又如何?你们都拿我没办法!”
对于小师妹她这没什么说服力的威胁,他显得十分淡然。
“你,”流莹气得在原地打转,脑子里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样吧,你让我看看你身上的那樱花印记,我请你喝山下那小镇的梨花酿,我知道你灵力强,还偷偷下过山,但是你没银子!”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身上鼓鼓囊囊的钱袋。
听到酒这个字眼,苏忱翊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兴奋了起来,不对,准确来说是冬久的大脑皮层。
他从前就烟酒不沾,纪予安不会喝酒,还讨厌二手烟的味道,自己跟她在一起后更是十分注重这些。
可如今他是冬久,那些烈酒是真真切切地顺着他的喉咙流入了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