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女儿她怎么样了,今天能醒过来吗?”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病人呼吸平稳,状态不错,至于今天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医生像往常一样,用言语安抚她的情绪。
“谢谢医生,麻烦您了,这么久以来一直照顾我们家孩子。”相比起女人的不安,男人稳重多了,抱着整天以泪洗面的妻子,连日的操劳也让他的脸上沧桑了不少。
“这是我应该做的,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经历了这么多,能坚持到现在挺不容易的。”医生说完注意到病床旁仪器上的数据产生了变化,有些惊讶。
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女,发现她的眼皮似在抖动,有要苏醒的迹象,一旁的女人则更加激动:“医生,医生,您看见了吗?我女儿她是不是要醒了。”
医生见状也振作起来了,再次对病床上的少女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发现她对光线的刺激和周围的声音都有所反应,右手手指也动了动,好似逐渐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恢复了部分意识,医生当即向家属传达了这个喜讯。
“最快的话,她今天之内就能醒!”医生说完后,看着这对父母喜极而泣,离开了病房。
这好像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眼皮好重啊!浑身使不上力气,发生了什么,傍晚时分,昏迷了快三个月的少女睁开了眼……
苏忱翊从卧室床上醒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他强撑着拿过床头柜上的一瓶矿泉水,费力打开后,缓缓喝了几口。
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拿起旁边的面包,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像这样细嚼慢咽了。
他这才有空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距离睡过去,已经有三天了。
他低头观察着自己脖子上项链的沙漏吊坠,里面的蓝色细砂静静地躺在沙漏底部不再流动,看来是它帮了自己,让自己的时间流速变慢了,梦境中那么久,在现实中只过了三天。
幸好自己平时身体素质比较好,还提前做了准备,只是有点头晕、四肢乏力、胃部有些痉挛,饥饿感强了点,换作别人估计都该休克,被救护车拉进医院了。
转而看见了一旁书桌上的蓝水晶项链,说起医院,现在在医院的她也该醒了,这水晶项链还是要物归原主的……
没等苏忱翊展开遐想,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显示未知号码来电,他自然猜到了是谁,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我。”
“你在休假期间,擅自接任务,违反了组织的规定,你要是死了也就算了,没想到没有我们提供设备支持,你竟能活着出来。”
经过处理的冰冷机械声,无情地诉说着。
“所以呢?”他默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反问道。
“按照规定,应该将你带回组织进行处罚,不过你这次阴差阳错失去了搭档。
考虑到这点,组织经过商议决定取消对你的惩罚,本来你半个月后三年期满,就能离开组织恢复自由,现在延长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没有异议,还有事先挂了。”听到那边提起江晟,他的心情莫名烦躁,脑海中开始浮现出那个人的脸。
那个总爱暗中给他使绊子的表面搭档,是真的不在了,回想起自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心中五味杂陈。
可那家伙最后选择留在那里,再加上当时的情形,他也只能袖手旁观。
挂断电话的手机又接收到了同一号码的一条消息,跟他说完了刚刚的未尽之言,只瞟了一眼苏忱翊就将那条消息删除了,谨遵阅后即焚的规矩。
那天傍晚醒过来的纪予安身体恢复得很快,她当初受的伤早就痊愈了,只是心病难愈。
孟吟的去世对她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她悲伤过度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她自己不愿醒来,现如今她醒了,却好像把孟吟忘记了,可也没人再去向她提起那件伤心事。
“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醒来的第三天,纪予安已经能够在妈妈的搀扶下下床走动,在她们下楼散步的时候,她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提到这个问题了,妈妈心里也忐忑不安,以为她说的是以前的事,怕她想起来难受,再度搪塞:“不会的宝贝,就算你有什么事忘了,我们都帮你记着呢。”
在妈妈的安慰下,纪予安终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并在几天后出院回家休养。
暑假已经接近尾声,回家后的纪予安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看见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打开精致的录取通知书,又阅读了一遍,意识到好像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
她随后放下手中的录取通知书,视线习惯性地向左瞟,发现书桌的左上角空空如也,开始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记得这里原来好像有东西呢。”
休假在家照顾她的妈妈想起来那里之前放的是她和孟吟合照的相框,在她出院前家里与孟吟有关的东西全都被收起来了,连忙说道:“哦,那里之前放的是你的闹钟,后来坏了,还没买新的。”
纪予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但心中仍有疑虑。
纪予安从回到家的那天开始,直到开学前一天的晚上,不停地做着同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她回到了小时候,身边有一个女孩子一直陪着自己,可她的脸上始终有一团雾,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那个女孩和自己一起长大,她们还约好要吃遍全世界,最终她却逆着光向自己挥手告别,梦中的自己狼狈地向她奔去,想要留住她,却只能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而自己却落入了一个人的温暖怀抱,只能隐约看出是个男生的身影,他的面容同样模糊不清……
每到梦醒时分,纪予安的眼角还挂着泪珠。
这更让她相信自己的确是遗忘了什么,苦于没有任何线索,只能整理好心情,出发去学校。
纪予安在校门口下车后告别父母,背着包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大学校园,在新生志愿者的带领下前往学院报到。
一路上她竟有种既视感,一旁的志愿者小姐姐说了些什么她全然没听进去,只在到宿舍楼下后礼貌性地表达感谢。
她不知道是不是爸妈他们跟学校说了些什么,居然给自己分配了一间单人寝室,就在一楼走廊的尽头,推开门发现虽然比其他宿舍的面积小了一点,但还是设施齐全。
她没费多少功夫就收拾好了,坐在书桌前发呆,喃喃自语:“怎么感觉这一切似曾相识,仿佛之前经历过的样子。”
然而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开学一周,全新的大学生活已经步入正轨,这些天上课的时候班上的同学纪予安已经认识了七七八八,还和有些同学聊过天,混了个脸熟。
今天是第一次开集体班会的日子,班主任也会在场,还要选出临时班委,就算她平时再懒,也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不常穿的裙子,想给大家留下一个好印象。
出门的时候晚了点,纪予安背着包急急忙忙地赶往教学楼,在走廊上余光中看见前方有一个人的身影有些眼熟,似乎是曾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个男生,下意识就想追上去。
她刚起步就惨遭失败,在走廊铺设的大理石路面上脚下一滑,眼看整个人就要因惯性向前扑倒在地上,这摔下去身上白色的裙子恐怕无法幸免。
当她自认倒霉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了她一把,让她免于尴尬的社死瞬间。
站稳后的纪予安,扭头就看见扶着她的是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莫名有些眼熟的男生,但她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他,他颈部的项链末端的沙漏吊坠那么独特,如果自己见过他一定会有印象。
她正欲开口道谢,却被对方抢了先:“你怎么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他这话一出,纪予安有些疑惑,还是说道:“谢谢,请问我们认识吗?”
她见男生听到这话有些愣怔,但只一瞬就恢复了常态,他解释道:“没事,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
铃声骤然响起,纪予安意识到自己已经迟到了,再次向男生表达感谢后匆匆离去,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苏忱翊冷静分析着当下的情况:“亲身经历,可醒来后完全忘记了梦境中的事情,还真是百里挑一,没关系,大不了重新再认识一次!”
说是这么说,可他心中还是有点不甘,身上另一条蓝水晶项链仿佛知晓他的内心,在口袋里闪烁了一下。
他透过衣服布料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他伸手进去握住那条项链,遮挡了它的光芒,加快了前进的脚步,有了新的思路:或许还可以用这个试一下。
从后门溜进了开班会的阶梯教室,纪予安庆幸自己没被人发现,人都到齐了,毕竟第一次会议谁也不敢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