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以后，科洛德静默了许久。

他忽然问：“顾逸，在你的世界，人类的寿命是多久？”

顾逸垂眸，想了想，说：“七八十年吧……大多数人能活到这个岁数就很好了。”

她说完，听到衣料轻微摩擦的声音，是科洛德坐了起来。

他轻缓的声音传来：“如果你要在这里待十年的话，你人生的八分之一都会留在这里，等到你回到原来的世界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带着自己喜欢的那八分之一回去，而不是像雪花一样，像是从来没有来过。”

他的话不重，却直直落进了顾逸心底，令她心头一颤。

她怔住了，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被人在乎、被人考虑的感觉。

“你之前说你还在上学，是很优秀的学生，”科洛德继续说，“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并不公平，你本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前程。顾逸，你的生命很短暂，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道路，不用过多担忧和我的关系……我不介意你留在我的生活里。”

他不说了，因为他看到顾逸深深地把头低了下去，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针落，但她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粗重、错乱，直到清晰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顾逸哭了，肩膀很小幅度地颤抖。

原来太过温暖的话语也会令人溃败，接受突如其来的善意的时候，也会令人无法适从。

顾逸已经想好了自己成为雪花，可从没想过反驳她的人会是科洛德。

她渐渐止了泪，哽咽的声音从她的唇角溢出：“你、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一直都对你很好，是你没发现。”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顾逸心上轻轻卸了下来，令她感到和往常完全不同的感觉，再次望向科洛德的时候，她的心轻快了许多，平和的情绪将她包裹。

顾逸用手背擦擦眼泪，忽然冲他笑了，但紧接着又是一副要哭的表情。

她想笑，然后又感动，于是又想哭。

“你到底是要哭还是要……”

科洛德这句话没说完，生硬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顾逸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他。

不对。

科洛德下意识就想把她推开，但女孩搂着他脖子的手臂并不用力，整个人温软地贴在他怀里，属于顾逸的气息充斥他的空间，他怎么也动不了。

耳边传来她小小的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是她熟悉的声音：

“谢谢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真的。”

科洛德听到后哑然失笑：“那欧米呢？”

“欧米排第二吧，你是第一。”

“嗯，我的荣幸。”

顾逸听到他这句话之后笑出了声，从他怀里起来一点，“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科洛德淡笑道：“教养。”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顾逸的背，“抱够了吗？”

顾逸这才松开他，坐回到沙发上，眼角还微微泛着红。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对科洛德说：“其实我也挺想去奥尔梅克上学的，但是我听说那里看天赋。”

“你天赋很高，不用担心。”

顾逸闻言睁大眼睛，“真的吗？ ”

“你手上那块魔石不是谁都能驾驭的，顾逸。单凭这个，你就能进入奥尔梅克。”

骄傲的情绪悄悄充盈了顾逸的内心，她不自主地翘起嘴角。

但随后她就想起了最重要的问题。

她缓缓开口：“奥尔梅克……能中途退学吗？”

科洛德露出不解的表情，“退学？”

“就是……”顾逸措辞道，“比方说我上了两年不想上了，能退学吗？”

“可以，但是你还没入学，怎么就想到退学的事情？”

怎么想到退学？

当然是因为她要赶在三战开始前跑回来，她可不能留在奥尔梅克直到毕业。

“嗯……就是，万一那里不适合我呢？或者我不喜欢那里，我可能就想要退学，回到城堡里来。”

说完，顾逸又笑道：“不过既然你说可以退学，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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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顾逸去奥尔梅克上学这件事情终于敲定下来，科洛德答应她，如果她想退学，随时都可以，但是上学期间不要给他闯祸。

对此，顾逸也爽快地承诺了。尽管基于她之前的表现，她的承诺并没有什么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