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又被放回了柔软的草甸上,阿托娜见状连忙问科洛德:“沃里夫大公……”
科洛德抬手示意她安静,然后手覆盖在伊卡的脖颈上,片刻后,伊卡的身体如同透明一样,蓝色的光流泻在他体内,一条一条地交错,渗出他的皮毛。
良久,那蓝色的光芒渐渐熄了,科洛德把手收回来,眉头紧锁。
看到他的神情,连曼诺都关切地往前倾身。
“他的体内能量很衰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血液运转缓慢不畅,甚至逆流。”
话落,众人皆是一惊。
科洛德转头问阿托娜:“你们之前给他敷的是什么草药?”
“月华苔……”
“嗯,有一点作用,”科洛德说:“但不能救活他。”
他低头望着伊卡,眉头微蹙,似乎在沉思,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见此,那些延克族人也就不敢随便出声,静默着,生怕打扰了他。
许久,科洛德站了起来,高大的黑色身影挡住一大片火光。
他看着曼诺,说:“我会尽力救他,但这要花费很长时间,如果顺利的话,一晚上就足够。另外,明天就动身去神境,越早越好。”
曼诺睁大了眼睛,疑惑道:“这么着急?沃里夫大公,这是怎么回事?”
科洛德的声音并不高,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怀疑神境被污染了。”
曼诺的眼睛倏地瞪大了,直直地望着科洛德,良久,她才平复下来,低下目光去,像是在思考,胸膛一起一伏地呼吸。
“好。”她用低哑的声音回答。
顾逸站在远处,像其他人一样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没多久,他们就被告知一会儿就回营地去,科洛德今晚会住在营地。
不像其他人一样用走的,科洛德抱着伊卡,只是一掀披风,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他消失了!”顾逸惊诧地喊。
欧米示意她淡定,说领主只是瞬移到营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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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顾逸和欧米又跟着队伍回到了营地,族人给她安排了帐篷,让她暂住一晚。
顾逸道了谢,然后筋疲力尽地倒在毛地毯上,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已经是深夜了,科洛德不知道在营地哪个地方为伊卡治病,而欧米则跑到了外面去睡觉,他说他有独特的睡觉方式。
在地毯上躺着躺着,不知不觉间顾逸就闭上了双眼,沉沉地睡过去。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睡得头脑有些发昏了。
衣服很脏,必须换掉。
顾逸这么想着,就撑着自己站起来,先洗了把脸,然后就开始脱衣服,把床边族人为她准备的睡裙换上。
她解开斗篷,然后脱掉裤子,把羊毛裙慢慢往下褪,雪白的脊梁暴露在空气中。
科洛德掀开帐蓬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脚步立刻顿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族人站在外面,疑问他有什么问题。
正好这时候顾逸打了个哈欠,什么都没听到,只是背上感觉到一阵凉,然后套在头上的睡裙就落了下来。
科洛德无声地冲那族人摇摇头,于是族人离开了。
帐蓬门在身后合拢,顾逸此时还背对着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只是把脚下的羊毛裙往边上踢了踢,踢到一边的地毯上。
她似乎要上床睡觉了,这个神经大条的姑娘。科洛德在想到底该不该让她发现自己的存在。
不需要他思考了,因为这时候顾逸发现他了。
一声惊叫被她生生地压在喉咙里,那是她仅剩不多的理智在控制她。
顾逸的眼神有些飘忽,神情也很慌乱,还有点迷茫。
“呃……你、你……”
她似乎想问什么。
于是科洛德回答:“他们把我们安排在一起的,我事先不知道这点。”
“嗯……不是,你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光洁的背部和被她踹到一边的上品羊毛裙吗?
“没有。”科洛德很平静地回答她,然后走到帐篷边的坐凳上坐下。
“我觉得他们肯定是误会了。”顾逸忽然开口。
“误会什么?”科洛德双目微阖。
“误会我们的关系了,这里只有一张床。”
“两张。”
“两张?”
科洛德睁开眼睛,用眼神示意她注意帐篷边那个小小的长方形家具,上面铺着柔软的毛毯。
顾逸不可思议,指着那家具说:“那是床?我还以为是坐着的。”
“嗯,那是床。”
说完,科洛德就又靠在帐篷上闭上眼睛了。
一片黑暗中,他听见细碎的声响,像是顾逸在捏自己的睡裙,没一会儿,她的声音就从身前近处传来——“你别坐在那儿呗,你到这个大床上去睡,我去小床上睡。”
科洛德睁开眼睛了,对上顾逸那双明亮的眼眸。
“不用。”他说。
“为什么,你是自虐狂吗?”
科洛德刚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他轻轻用鼻子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解开自己的披风。
“我不看你。”顾逸很尊重地背过身去,掀开小床上的毛毯钻了进去。
但科洛德只是脱了披风,然后在床上躺下。
没一会儿,顾逸困惑的声音传来:“科洛德,你确定这是床吗?怎么连枕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