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语落下的瞬间,天地仿佛都为之震颤,玫瑰匕首发出嗡鸣,红光暴涨,硬生生从乔治胸口缓缓脱出,圣光封印瞬间瓦解。
镶嵌着玫瑰纹路的匕首光晕流转,她的身躯渐渐变得半透明,那柄镇压乔治的玫瑰匕首,终于被她硬生生拔了出来。
随着玫瑰匕首的拔出,乔治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猛然睁开双眼,在看清是莉莉丝后,他眼里的狂暴瞬间变得温柔,在看清莉莉丝手中的玫瑰匕首后,最后变成一丝悲凉。
“莉莉丝。”
乔治难以置信地看着躯体一点点变得透明的莉莉丝,他颤抖着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莉莉丝转身看向逼近的主教,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拼尽最后的力气将乔治推下山崖,见乔治迅速下坠,她本能地想去抓住即将逝去的爱人,可伸出去的手最终还是僵在了半空,可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将她拉回了现实,停在半空的手轻轻颤抖。
她嘴角轻轻勾起,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半透明的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如晚风:
“乔治……若有来世,你再来护我一世周全吧。”
她垂眸,望着脚下的匕首,“便以此为信物……找到它,便找到我。”
身形随风散去,只余一缕残音。
半空之中,乔治伸出手想要去抓莉莉丝,主教从她已经虚化的身体穿了过去,低头看向乔治。
“不。”
乔治大吼出声,可却留不住爱人片刻,他握紧拳头,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向山崖下落去。
回忆至此,阿鸾眼角已满是泪水,她侧头看向乔治,没有说话。
乔治死死攥着粗壮的铁链,脊背绷直,望着阿鸾。
这一刻,她与莉莉丝的身影在他眼中重叠在一起,他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阿鸾!”
阿鸾轻轻点头,“我在!”
正在这时,方才小吏却去而复返。
监正眉头一皱,语气已带上不耐:“又何事?”
小吏并未近前,伸手指向阿鸾:“大人,李侍郎已在门外等候,要带走她”
监正抬头向司天监望了一眼,挥了挥手。
随即,便有几名司天监小吏上前,便要拖拽石床上的阿鸾。阿鸾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乔治,失声喊道:
“那他呢?守安呢?”
监正面色一厉:“今日放你归家,已是法外开恩。他与我本有约定在先,如今触犯规矩,岂有不罚之理?”
阿鸾被强行拖出司天监,走到门口她回头望一眼。
下一刻,二人默默注视着对方,随后便再也移不开,目光直到被那扇冰冷的门隔开,心才沉到了谷底。
看着阿鸾消失的身影,乔治攥紧拳头。
门外,李父正焦急踱步,口中念念有词,身后立着丫鬟翠娥。
见女儿面色惨白、气息微弱,李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鸾娘!你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阿鸾一见父亲,满心委屈瞬间决堤,扑进他怀中失声痛哭。
李父顿时怒火冲天,对着司天监大门厉声怒骂:
“司天监又如何!竟敢如此戕害我女儿!明日早朝,我必上奏圣人,参你一个官大欺人、欺压胡商之罪!”
骂声良久才歇,李父喘着粗气,吩咐翠娥搀扶着虚弱的阿鸾上马车。
可阿鸾却一步一回头,泪水怎么也擦不尽。
“阿爹,守安呢?我们不救他了吗?”
李父叹道:“鸾娘,司天监监正是三品大员,今日容我大骂许久,已是给足颜面。顾守安是妖的事,为父已然知晓。往后莫再想他了。你若觉得无趣,阿爹再为你寻一位胡人护卫便是。”
阿鸾回身望向司天监,眼底尽是不舍,她拼命地想起身冲下马车,可身子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倒在马车里。
“不……我不要……我只要守安,我只要他……”
哭声碎在风里,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