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莺歌低着头,双手捂住眼睛,身子轻颤着,穆瑶华微俯身,问:“怎么了?”
陆莺歌缓缓抬起头,众人这才发现她脸色煞白,眼眸泣血,模样瘆人,她似毫无察觉般还笑了下,道:“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楚昊然很显然是清楚陆莺歌的情况为何故,眉心紧拧,甚为不满道:“你又乱来。”
“也就几天看不见而已。”陆莺歌浑不在意地回了楚昊然一句,又才对众人道,“这座山里有一个很大的祭坛,藤蔓绑着很多人吊在上面,他们的血滴在祭坛上,祭坛的阵法会变亮,还有一个将全身裹得很严实的黑袍人,看不见脸。”
谢衍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是陆家人?”
陆莺歌点点头:“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应对的了,大师兄需尽快传讯回宗门。”
谢衍道:“听闻陆家每一代传人都精通卜算之法,这一代竟进了灵岳宗这剑修之地,倒是稀有。”
陆莺歌笑笑:“早就听闻临渊仙尊的关门弟子是一个惯会惹事的废物,如今看来,传闻终究只是传闻罢了。”
谢衍看了看穆瑶华,勾唇道:“原来外面都这么说我的。”
难怪后来那些人对他的“劣迹”深信不疑,他的“恶名”竟是这么早便已深入人心了么,真是好大的一张网啊。
相互玩笑了两句,穆瑶华拉回正题,她看向楚昊然道:“陆师妹现下受了伤,前面或许有着重重危险,你们是要返回通知宗门,还是继续?”
楚昊然没有立即回答,陆莺歌也便知晓了自家大师兄的犹豫,主动道:“我没关系的,大师兄你跟穆师姐他们去吧。”
楚昊然皱了一下眉:“你们不通知宗门?”
穆瑶华道:“实不相瞒,因此次事件牵扯到了小师弟,真相关系着小师弟和宗门的清誉,故而宗门早已派了长老前来,此刻想必已经将此地的异常传了回去。”
陆莺歌看不见,但修炼者还有灵识感知,她转向谢衍的方位,感慨道:“仙尊待你真好。”
谢衍:“……”
穆瑶华纠正:“此事是宗主的决定。”
陆莺歌笑道:“他若不是仙尊的爱徒,哪个宗门会为了一个天赋一般的弟子耗这神。”
众人无法反驳,在这个不缺天才的修真界里,没有人不想拜一个好师尊,自此平步青云。
思量再三,楚昊然终还是没法将陆莺歌一人留下,他对穆瑶华道:“我们先回,再会。”
看着楚昊然随手打开一张传送卷轴,带着陆莺歌眨眼间消失,谢衍感慨:“真富有,同为剑修,看来穷的只有我们。”
“灵岳宗没有长老来,给弟子一些保命的法宝也属正常。”穆瑶华瞥了一眼谢衍腕间的飞仙,“师尊给你的可比他们那东西实在得多,飞仙本身实力强就不多说了,打不过还能跑,师尊还能感知到,这岂是区区一张传送卷轴可比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谢衍笑看向飞仙,道:“有没有可能师尊给我飞仙,是为了监视我?”
穆瑶华道:“你就说它帮没帮你吧。”
谢衍无言以对,遂转了话题:“师姐觉得那祭坛的位置何在?”
穆瑶华沉思,凝眉道:“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应是在最深处。”
谢衍道:“有没有可能师尊已经带着许长老先过去了?刚刚我有感觉到飞仙剑的异动,应该就在不远处才对,可是我们走了许久都未曾见到任何东西。”
穆瑶华环顾四周,道:“结界。”
她话音刚落,便见周围景色发生了变动,一灰一白两道身影款款而来。
谢衍嗅到明显的血腥气,眸光紧锁在闻亦身上,一身白衣一尘不染不像伤着的模样。
穆瑶华上前恭敬道:“师尊,许长老。”
许峰林点点头,莫名看了谢衍一眼,道:“回去吧。”
谢衍:“……”
谢衍惯性去摸腕间的飞仙,那里哪还有什么飞仙,他愣了愣,看向闻亦的腕间,也不见飞仙,狐疑的眸光将闻亦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闻亦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穆瑶华道:“灵岳宗小师妹擅卜算,她说看到有一个大的祭坛挂着很多人,旁边还有一位黑袍人,您们可有见到?”
“邪阵已被仙尊所毁。”许峰林稍顿,冲闻亦看了一眼,道,“黑袍人倒是不曾见过。”
穆瑶华一惊:“师尊可有受伤?”
“无碍。”闻亦道,“先回。”
与守在外围的明华宗弟子汇合,一行人浩浩汤汤下了山。
再临石斛村,谢衍趁着弟子们歇脚之时在外走了走。
盛夏时节,正午烈日当头,有人还在田地间忙活,有人躺在自家院中乘凉,也有三两成群的聚一起谈家常,还有的一家人正坐一起吃饭……整个村不繁荣,却也不再是死寂,经此浩劫,大家仍在努力的生活。
闻亦无声走到谢衍的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道:“在看什么?”
谢衍一怔,回头瞧见站在一步之外的闻亦,眼睛眨了眨,狐疑道:“师尊怎么过来了?”
闻亦道:“许长老带着大家先乘飞舟回去了。”
“啊?”谢衍讶然,“那我们……”
闻亦看向远处:“还有些别的事情。”
谢衍道:“这样啊。”
闻亦看了谢衍一眼,眉心很轻的皱了一下:“你要想回去,现在追也还来得及。”
闻亦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语气无波无澜,谢衍却莫名感觉空气都变冷了,他暗自腹诽道:“又生气了,就没见过这么爱生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