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妍心累，身累，想睡觉！

想揍人！

她终于知道那些文官们为什么一点就着了。

上班哪有不疯的？！

卓妍左顾右盼，幸好她刚刚把人都轰走了，没人听到施惠生“惊世骇俗”的身世背景。

“你，”

卓妍看着他真挚的眼睛，记起匆匆一瞥的火光，终是有些不忍。

“你确定你能有好的法子？”

“确定。”

出乎意料的肯定，惹得卓妍多看了他几眼。

施惠生躲开她灿如繁星的眼睛，轻声道：“我父亲，就曾修过济川，我兄长也是，我自小……耳濡目染，也被父亲教过。”

“殿下可以试试，就试一试，一次就好。”他转回来，用近乎恳求的语气，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

生的机会。

这份和她同样的心，打动了卓妍。

是，她到目前所努力的一切，也只是为了想要活下去而已。

“好，我给你一次机会。”

卓妍盯着他的眼睛，“努力活下去。”

施惠生攥紧被山林野草绞划得不成样子的手心，附身跪地：“多谢殿下！”

“草民施惠生，定当不忘殿下的大恩大德！”

“好了，快起吧，这事能不能成，最主要还是靠你自己不是吗。”卓妍轻笑着缓和气氛，顺便背过身，挡住有人投到他身上的视线。

“那你的名字？”卓妍话只说了半句，意思却已很明显。

“已经改过了殿下，草民原姓方。”

“方？”一旁守着的挽月突然出声。

“怎么了？”卓妍立刻警觉。

难不成挽月知道什么。

不会又是一颗大雷吧……

如果是，卓妍想她真该去道观祈祈福了。

“姓方，还主修水利……”挽月嘟囔着，猛地抬头：“方禄！是不是！方禄是不就是你的父亲？”

施惠生诧异地微微张开唇，忘了回话。

卓妍瞧他一副被猜中的样子，也没敢出声光明正大地问挽月。

万一是什么出名的，广为流传的大人物，她这一问，不就露馅了嘛。

再说了，也不好继续维护她威严的高大形象不是。

等会就回去偷偷问挽月，嘿嘿。

大致了解完施惠生的底细，卓妍把人一起带了回去，让他直接去找周琰，有什么好想法就跟他商量。

顶着周琰意味不明，令人毛骨悚然的“注目礼”，卓妍交完人，赶紧转身跑到杨程万身边，装模作样的参与讨论。

“周员外……”施惠生这边笑着凑到他身边，打了声招呼。

周琰收回视线，看向他。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细看向他。

也没看出什么特别来。

周琰不明白，就这么个人，有什么好值得浪费时间，在花园里跟他说那么久的。

他想不通。

也不想理他。

施惠生：“……”

他默默站直，以为这是什么昭国特有的初步考核。

·

“时候不早了，明日还可再议，今日先暂且歇息修整，您看如何，殿下？”韦郡守走到殿中央，拍拍手，吸引众人注意。

卓妍懒得理他那些小心思，见天色确已不早，有的官员也隐有疲惫之色，她挥挥手散了场，剩下的留明日再议。

挽月跟在卓妍身后，二人避开人流，走在郡府的小路上，夜风拂面，清凉舒适，带着馥郁的花香，着实令人心情愉悦。

“殿下，”一身穿绿袍官服的男子突然拦住卓妍去路，递来个香囊，“您落了些东西在议事厅，您收好。”

“嗯，多谢。”卓妍低头见自己腰上确实空荡荡，谢了下便顺手接了过来，只是临走前多看了这男子几眼。

他虽穿着官服，可她总觉得这人有些面生，还有就是，有些好看。

真不是卓妍花痴，而是这样好看的人一般都比较引人注意，可她怎么会一晚上都没见过他呢？

卓妍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满心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