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韩柏翳以为江溪听到韩箐雯的话会非常的生气,甚至会像刚刚那样露出凶恶的眼神,狠拽着他的衣领骂他是个骗子,又骗了他一次。
但现实就是,江溪听到那些话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什么反应一样,他只是沉默的转过身,又往漆黑的远处看了几眼,那里还残留着一些烟花余韵留下的丝缕余留的烟雾,那烟雾随风快速的流逝,扩散,直至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韩柏翳静静看着他垂眸的模样,猜不透他心底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江溪忽然转头看向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眼睛亮亮的,还朝他弯了弯唇角,笑了笑:“可以送我回家吗?”
一路上二人都没怎么交流,江溪上车就说自己有点累,想眯一会儿,搞的韩柏翳想开口说些什么,又因为他这副拒绝沟通的样子而闭上了嘴。
一路上,二人也没有任何的交流。
江溪上车就说自己累了想眯一会儿,那副拒绝沟通的姿态让韩柏翳几次想开口解释,最后都咽了回去。
夜里的冷气开得有些足,等红绿灯时,韩柏翳侧目一瞥,发现江溪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团,肩膀微微发抖。
韩柏翳就知道这小孩在闹别扭。
冷得要命也不肯吭声。
韩柏翳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将车内温度调高了几度。
韩柏翳刚把车停在江溪所住的公寓门口时,江溪刚好就把眼睛睁开了。
“到了?”
“嗯。”
江溪点了点头,他拆开了安全带,他侧目朝韩柏翳笑了笑,说:“谢谢韩总今天陪我过生日,我很开心。”
他打开车门想开门下去,发现怎么也打不开,车门好像被上了锁般。
韩柏翳慢悠悠的熄了火,单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方向盘,他侧目看着江溪那副呆愣疑惑的模样,在幽暗的车内灯光下轻笑一声:“我让你下车了吗?”
“江溪,表情管理不行啊,笑得也太假了吧。你们当练习生的时候老师没教过?还是说你们的考核就这么水。”
江溪脸上的伪装瞬间垮掉,好不容易扯出来的嘴角瘪了下去。
韩柏翳早年无法理解任何情感,却又不得不学着伪装成正常人,勉强维系与他人的正常交往。
为了不让自己露出破绽也为了更好的理解他人,他曾花费大量时间学习、观察,细致揣摩旁人的面部微表情与肢体动作,日复一日的学习,让他如今对情绪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江溪此刻那副模样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江溪索性不装了,那股阴鸷的、带着毒蛇般的危险气息重新爬上眉梢:“然后呢?笑也不可以吗?你不就是喜欢那种听话的、笑起来很乖的人吗?”
“是吗,我喜欢那种的?”韩柏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所以,你是经历了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他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实则却是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他看见江溪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我......”江溪嗓音都有些颤抖,他闭了闭眼,像是坠入了某种令人窒息的回忆。
过了许久,江溪才缓缓开口,和盘托出了那些被他隐藏的真相。
流安和他并不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而是同一个福利院里相依为命长大的竹马。
他们是在机缘巧合下认识的,流安除了是狗仔之外还是外网有名的黑客。
江溪有一段时间会经常做同一个梦,梦境的内容都是关于沈弱水的,就像一场无止境的荒诞剧,沈弱水就像是那个天生的主角。他游走在不同权贵的饭局、酒会,甚至是那些不见光的私人会所。
每一个接近他的男人,无论是久经沙场的巨鳄,还是清冷自持的精英,都会像中了邪一样,不可抑制地为他疯魔,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一切。
他看见那些为他痴迷的男人中也有韩柏翳,最后他却又死于一场车祸,他不想相信这些梦是真的,于是就开始让流安帮忙调查一下沈弱水的动向,刚好就碰上了韩柏翳居然也找流安调查沈弱水。
“一开始……我确实不是故意的,直到后面……”
“对不起,我后面确实是一直在关注你,因为我不想让你喜欢上他,我不想让你变成最后我梦里那个样子,理智告诉我那只是个荒诞的梦,可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去赌那个万一。”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眶却无法抑制地迅速泛红。
江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你可以觉得我疯了,但我必须要保证你不受到伤害。”
他知道江溪依旧隐瞒了福利院的事情,不想对他说,但韩柏翳也不问,因为他不想再揭开他的伤疤了。
“所以,让我别喜欢沈弱水,只是为了不想让我死?”韩柏翳沉默的听完后,他问。
江溪点了点头,随后又用力摇了摇头,声音颤得厉害,他眸光躲闪,小声补了一句:“还有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