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当天,江溪刚好没有通告,他现在也没有签新的公司。
于是他起了个大早,翻出一件宽大的浅黄色连帽衫,搭配了一件长款条纹衬衫,口罩一戴,压低鸭舌帽,活像个青春男大。
他没开车,而是直接一头扎进了京城早高峰的地铁站。
他打开手机,点进自己的个人超话,搜索自己的生日应援打卡地,他现在人气不高,粉丝量基数也不大,只在京城零星几处商圈、咖啡馆里,有粉丝自发布置了小型生咖应援点。
数量不多,于是他孤身一人,按着粉丝私下分享的地址,挨个找过来。
从地铁站的长廊灯箱,到换乘点的巨幅海报,江溪混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像个路人一样驻足看上几秒,混在一些粉丝其中,然后悄悄举起手机按快门,又或者是对着自己自拍,手指着应援的海报,悄悄把后面对着海报拍的粉丝也装进了他的镜头,于是他又像个平凡的路人般离开。
就在他刚从10号线挤出来,对着站台的一块大屏对焦时,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在哪呢?起床了吗?”韩柏翳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晨起时特有的磁性,好听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进耳膜,让江溪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痒。
“你不是没存我的电话号码吗?”江溪扫了一眼应援海报下陆陆续续停留拍照的路人,侧过身走到一边,明知故问地刺了一句。
他听到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存呢,所以你在哪呢。”
其实韩柏翳真没存,之前那好几个给他发骚扰信息的电话号码倒是有。
但他总不能挨个打过去试哪一个是江溪的电话,于是他非常机智的吩咐公司的其他助理帮他翻出《引烟》配乐组的名单,找到了江溪的联系方式。
“在外面,有事?”江溪想起昨天韩柏翳的行为,他还是有点不爽,于是语气变得更加冷淡。
“中午一起吃个饭,位置发给你了。”
“不去,没空。”江溪拒绝得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韩柏翳似乎被气笑了:“江大明星,据我所知你最近半个通告都没有,你在忙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通告?”
“你猜?”韩柏翳没正面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潜伏在他的内部粉丝群里,天天盯着群主 “溪水长流” 发的爱豆日常行程、空档安排,把他的作息摸得一清二楚。
江溪扯了扯口罩,语气戏谑道:“韩总,当私生饭可是没有前途的。”
“怎么说话呢?” 韩柏翳轻笑,语气慢悠悠的,“我可是你的真爱粉。”
听到“真爱粉”三个字,江溪微不可察地愣了一瞬,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明明知道对面的人是在开玩笑,但心口却莫名轻轻颤了下,喉结不自觉悄悄滚动了一下,说不清是别扭,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又不说话了?”韩柏翳半响没听到对面的回话,有些无奈:“你跟谁在一起呢?有约了?”
电话那头的韩柏翳依旧是喋喋不休的问话,江溪握着手机:“没有,我自己一个人。”
“那把定位发我,快点的。”
江溪拗不过韩柏翳,顶不住他的连环攻势,把地铁站附近的一个上车点的地址发给了他。
不到半小时,江溪看到了一辆宾利停在了他面前。
看着这台即便在京城街头也显眼得过分的座驾,江溪轻轻抿了抿唇,
车窗缓缓降下,韩柏翳那张俊美的脸露了出来。
他早已脱下了平日里在职场中那套利落矜贵的西装。
此时的他穿了一件黑色宽松外套,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也散了下来,细碎的刘海垂在眉间。
那张浓郁且富有攻击性的脸庞,在这一刻褪去了冷锐与凌厉。
“上车吧,寿星。”韩柏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朝他弯了弯,他问:“现在还没到饭店,有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
江溪听到他提寿星一词,他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韩柏翳刚说出口,这才惊觉自己暴露了什么,但他这个人惯会伪装,于是他偏过头淡定的开口道:“哦,刚刚路上看到你的生日应援横幅了,我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江溪闻言也没有再问,韩柏翳见人还在原地,对其仰了仰下巴:“还不快点上车?”
这张脸实在太过于惑人心神,江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故作淡定地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
然而他的肢体却彻底背叛了那番强装出来的冷静。
上车后,他一言不发地坐直身体,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正前方,两只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于是韩柏翳看到他又拧紧了自己的衣角。
韩柏翳等了片刻,见江溪没有任何动作,他出声提醒道:“系安全带。”
江溪闻言这才回神,但他依旧没反应过来,“啊?”
韩柏翳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呆愣模样,唇角微勾,带了点逗弄的意味,压低声音道:“小孩,系一下安全带。”
那声亲密的“小孩”像带着细小的电流,瞬间流过了江溪的脊椎,让他瞬间打了个激灵,不知所措。
他忙不迭地应了声“哦”,开始手忙脚乱地在座位侧边摸索,好不容易拽过了安全带,指尖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对准了半天,扣环就是塞不进卡槽里。
心底又急又慌,连耳根都染成了绯红色。
突然,他又听到了那股熟悉的轻笑,紧接着,一股清冷而熟悉的雪松气息压了过来。
韩柏翳大半个身子倾了过来,修长的手臂横过江溪的身前。
随着他的靠近,江溪整个人瞬间僵硬,呼吸下意识地屏住,后背死死贴在椅背上。
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江溪能看清对方长长的睫毛,能感受到韩柏翳胸膛传来的温热,甚至能听到彼此错乱的呼吸声。
江溪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好闻的味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韩柏翳温热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江溪的手背,从他颤抖的指间接过了扣环。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但又带着一股压迫感。
“别紧张。”
韩柏翳微微侧头,呼出的热气散在江溪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