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翳坐在二楼撑着脑袋,他看了一场这种故意刁难他人的弱智戏码,对于他这种爱看戏的人,本来应该会觉得有趣,但他此刻却突如没有半分心情。
特别是何风那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他觉得厌烦至极。
那烦人的声音,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格外熟悉。
他对人的声音向来敏感,哪怕只是听过一次,也能留下印象,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里。
他从小就对他人的声音比较敏感,基本只有听过一次,在第二次分辨的时候就能记住那个声音特质。
就在这时,何风对着对讲机,又喊了一句:“里面录音的结束了吗?赶紧出来,别耽误时间。”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还有那个特定的字眼,让韩柏翳顿时怔住了。
是那个酒店,在那扇虚掩的房门后传出过三个人淫靡混乱的声响中。
其中他所不认识的第三个人,是那种带着点公鸭嗓、刻意压低却又显得亢奋的声线,与眼前的何风一模一样。
原来是他啊。
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冷笑道:“原来是他啊,怪不得呢。”
怪不得对沈弱水这般纵容,怪不得对江溪如此刻薄。
原来沈弱水的爱情攻略网,早就把这位导演也网罗进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针对另外一个情敌唐玖,那很显而易见了。
因为他得罪不起这位唐家二公子,所以只能挑软柿子捏。
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江溪独自一人走到了录音棚外的露天露台,正扶着栏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那里没什么人,他本就有点低烧,风一吹,他便压抑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他试图清嗓子,可越清越哑,眼眶因为缺氧和用力而激出一片潮红。
他刚想去拧手里那瓶冒出冷气的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横了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江溪动作一僵,那双含着泪的眼抬起头,撞上了韩柏翳那双深邃如潭水又带着几分欺骗性勾引人的桃花眼。
韩柏翳没说话,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里躺着一盒从未见过的进口润喉糖,包装壳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德文。
江溪并不想搭理他。
他移开视线了,垂着眼睫,手指依旧固执地拧着那瓶冒着冷气的矿泉水。
“嗓子本来就哑,喝冷水真的能行吗,怕不是明天就要失声了。”韩柏翳看他那副执拗样,他无奈的开口道。
江溪依旧没有搭理他,韩柏翳半天等不到回复,正常人可能会觉得这人真不懂事,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但是韩柏翳却不是,他非要逼的人说话不可。
“怎么不说话?这时候又要装作不认识我了?”
“对我这么有态度,怎么就对那个何风唯唯诺诺的?”
见人继续不说话,韩柏翳也是更来劲了。
他凑近人,对其暧昧道:“江溪,你那天晚上可不是这种冷漠态度的。”
江溪的指尖猛地收紧,塑料瓶身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还是说你忘记了?”韩柏翳微微偏头,持续凑到他耳边,故意压低的声音富有磁性,带着勾人的劲儿。
“你那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紧紧地缠着我不放,然后还疯狂地强吻——”
韩柏翳戏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反应剧烈的人一把堵住了嘴。
江溪像只受惊的猫,那只带着凉意的手心死死贴在韩柏翳唇上。
他甚至还不安地回头张望,生怕这僻静的走廊转角会突然冒出个路人,听见这番荒唐的荤话。
“你……别说了。”
江溪眼神躲闪,唇色因为不安而抿得发白,不自觉的又咬了咬唇。
他当然没忘。那晚的失控,事后的余韵,以及清醒后那种想自毁般的羞耻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此时,被当事人找上门来,他那被头发遮掩的耳尖早已被这番话勾得通红,脸色又红又白,热度甚至盖过了低烧带来的病气。
韩柏翳当然没错过他窘迫的表现。
眼底浮现出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江溪堵着自己的那只手拿下来,却没放开,反而顺势把他那双冰冷带着水汽的手包进自己掌心。
江溪自然是感受到了他掌心的热度。
江溪被他攥着手,另一只空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条,手一松,那杯冰水就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响声。
江溪似乎是觉得有些狼狈,又有些丢脸,手快速的背到了身后。
而他试图悄悄用力挣脱另外一只被攥着的手,可那股力道在感受到男人掌心那滚烫的温度时,却又莫名其妙地泄了几分。
“睡了人就跑,这么久了一个消息都没有。”
韩柏翳手上微微用力,强硬的把那杯热水塞到江溪手里,嘴上却说着:“江溪,你还挺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