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翳跌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行走在一条泥泞且一眼望不到头的巷弄里,鞋子踩在积水的洼地,溅起灰暗的泥点。
就在那堆散发着垃圾腐臭的纸箱后,他撞见了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那小家伙浑身湿透,毛发紧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带着零星血迹,分不清原本的颜色。
它缩在角落里,明明已经冷得浑身打颤,却在韩柏翳靠近的那一刻,浑身寒毛竖起,一副警惕又戒备的模样。
韩白翳不是个会对事物或者人产生怜悯之情的人。
但梦里的韩柏翳却停下了脚步。
他不顾那流浪猫发出的威胁低吼,弯下腰,用手强行将这团脏兮兮的毛球搂进了怀里。
野猫猝不及防被抱起,在他怀里疯狂挣扎,细长且锋利的爪子对着他的外套疯狂抓挠。
“刺啦”一声,外套被挠破了一个口子。
韩柏翳面无表情的脱下外套把那只发狂的野猫一裹。
他把这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带回了家,他在巨大的浴缸里按住挣扎的脏猫,洗去它那满身的污泥与血腥,用棉签细致地替它擦拭伤口并上药,最后这只猫从他身上跳走,跑到大床上留下凌乱带水渍的爪印。
韩柏翳大步上前,伸手去抓那只不安分的流浪猫。
但当他的手要触碰到那只流浪猫时,温热的触感陡然炸开,那只瘦弱的野猫在这一秒竟然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人有着和江溪一模一样的轮廓,此刻正瞪着一双哭得通红眼睛,死命地扑过来,撞进他怀里。
在他背上留下指痕,在他侧脸留下带着血腥味的齿印。
一种近乎自毁的力道紧紧攀附着他,指尖由于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他宽阔的脊背,留下数道火辣辣的深红指痕。
“唔……”
韩柏翳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下一秒,颈侧传来一阵剧痛,江溪突然发狠地咬住了他的侧颈。
韩柏翳被吓了一大跳,猛的睁开了双眼,他死死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他僵硬的往旁边偏头看去。
没人。
“……还好。”他嗓音嘶哑,抬手遮住刺目的晨光,扯了扯嘴角,“只是个梦。”
他松了口气,撑着身体坐起来,正打算下床洗漱,余光却在凌乱的床单边沿猛地顿住。
在那些皱巴巴的、呈现出一种暧昧姿态的被褥褶皱里,静静地躺着一条细长的暗银色丝巾。
那是江溪昨晚戴在脖子上的。
韩柏翳:“......”
韩柏翳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死。
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下床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昨晚那些支离破碎、几乎被他归类为“梦境”的片段,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回笼:
江溪红得滴血的眼、唇齿间那股熟悉的咸涩泪水味,还有自己在药物掌控下,那种近乎野兽般的......
这不是梦,是真的。
他真的和江溪,在这种不清不楚、混乱不堪的状态下发生了关系。
韩柏翳坐在床边,沉默地盯着那条丝巾,半晌没说话。
要不是因为白蝶说下药的另有其人,他都怀疑那个朝他下药并且要对他图谋不轨的人是江溪了。
人不见了。
东西居然还留在原地。
“跑得倒挺快。”他盯着那条丝巾,嘴角扯出一抹无语的笑。
韩柏翳俯身捡起那条冰凉的绸缎,脑海中想象出江溪落荒而逃的模样,觉得那副胆小鬼的行径实在有些滑稽。
明明昨晚狠戾得像要同归于尽,天一亮却敢做不敢当了。
仓惶逃跑了。
【哟,爽完了?可算是舍得睁眼了。】
白蝶那阴阳且带着怨气的腔调在耳边响起。
韩柏翳这才反应过来,昨晚自己好像完全忽略了这个在耳边狂吠的神使白蝶。
“好久不见了,神使。”韩柏翳慢条斯理穿好衣服,将丝巾塞进了口袋了,语带调侃,“你好像消失了很久?我最近都没见到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