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半山会所的露台被浓郁的树影遮蔽了大半。
江溪撑着栏杆,冰冷的晚风从指缝间穿过。
此时如果有烟的话,他想知道香烟是不是真的可以消愁。
但他这人最爱惜嗓子,平时根本就不碰烟酒,即便现在心里燥得想杀人,他也没有要去尝试。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借此缓和情绪,突然听到了一声人声争吵的响动。
余光无意间扫向远处通往后花园的暗角,发现林雪辰正和一名身材高大的保镖争执不休。
林雪辰的脸色很难看,周身的低气压几乎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
他正对着身边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低吼,那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身姿笔挺,此时正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自从上次和林雪辰莫名熟悉了之后,林雪辰偶尔也会跟他吐露一些自己的事情。
那保镖是林雪辰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本来家境不错,可惜后来家里破产还惹上了天价赌债。
最后是林雪辰出手帮他还清了所有欠款,从此便成了他的债主。
只因为林雪辰从小就暗恋着对方,对方落难,他没有理由不帮。
原以为二人的关系会因为这件事情变得更加的深厚,可那保镖不这么想。
这份带着债务关系的感情反而让二人的关系变得更僵。
二人就这样维持着艺人和保镖的身份,保持着这种不上不下的关系。
直到后来,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沈弱水接触上了,且看向沈弱水的表情都变得温和,跟对林雪辰的冷淡形成了反差。
林雪辰闻言自然是不能接受,他开始反复的找茬,责骂保镖,他的举动更是将两人之间那点竹马情分,彻底搅得支离破碎。
距离太远,江溪听不清他们具体在争吵什么,只看见林雪辰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手指着保镖,语气里满是怒意,而保镖始终垂着眼,沉默地站在原地,林雪辰像是被他这副模样彻底激怒,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装饰摆件,狠狠砸向保镖。
摆件落在保镖的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一声不吭。
林雪辰眼眶通红,转头快步离去。
江溪就这样在楼上看着楼下的争吵,没有任何反应,保镖也楞在了原地,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沈弱水出现了,看到了保镖,似乎是非常惊讶,他快走过来,满脸怜悯地给那保镖递了一张纸巾,又低声安慰了句什么。
江溪冷淡地收回视线,闭了闭眼。
林雪辰这种把自己烧成灰也暖不热别人的行为,在他看来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可随即,他又轻笑了一声。
他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骂别人傻子。
他转身往露台更深处走去,想找个彻底清静的地方,身后却传来一阵带着浑浊酒气的脚步声。
“江溪,一个人躲在这儿干什么呢?”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凑了上来。
那是纠缠了他许久的刘总,仗着有点资本,总在各种场合对他旁敲侧击,甚至动手动脚,让他满心厌恶。
一双浑浊的眼睛毫无遮拦地在江溪修长的双腿和劲窄的腰线上放肆扫视。
刘总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像是在打量一份即将入口的美餐。
这种骨子里透着烈性的小明星最是难搞,可偏偏越是得不到,他就越是心痒难耐。
江溪依旧背对着他,仿佛将他当成了透明的空气,没有给予半点回应。
刘总被这冷淡的姿态激起了几分急躁,伸出那只肥厚的手抓向江溪的手腕。
江溪这才回过头,躲过了他伸来的手。
刚刚在宴会厅的时候,刘总就往他口袋里塞了房卡,意义非常的明显,可江溪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那张卡,转身就面无表情地将其丢在了会所大厅的前台柜上,客气地请前台小姐代为归还。
刘总得知了这个事情,那股病态的征服欲被彻底点燃,这才一路尾随到露台。
他见江溪躲避的模样,他更是怒气横生,走上前一把抓住江溪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带着一股酒气恶狠狠道:“江溪,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卖唱的罢了,像你这种背景的人,我捏死你都不用怎么出手,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你识相点,就顺着我,你跟了我,难不成我会少了你的好处?”
江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甲嵌入掌心,那种深深的疲惫感混杂着怒火翻涌而上。
他真的厌烦透了。
似乎总有这种自以为是的臭虫觉得可以用权势买断他的人生。
他其实压根就不稀罕混这个恶臭混乱的名利场。
他只是......
眼看着对方那只腻大手就要强行搂上他的腰,江溪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反胃,恶心得汗毛倒竖。
他眼底掠过一抹狠戾的决绝。
就在他准备做出点什么时。
一道低沉熟悉的,且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江溪的背后斜插了进来。
“哎呀,这不是刘叔吗,这么巧?你也出来望风阿。”
话音刚落,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从背后轻轻的搭在了江溪单薄的肩膀上。
随着那人的靠近,晚风送来了一缕清冷孤傲的雪松香气,瞬间驱散了周围令人作呕的酒气。
江溪浑身一僵,原本紧握的拳头在那熟悉的气息中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韩柏翳微微偏头,唇角勾着一抹弧度,笑意盈盈道:“刚刚陆总还念叨呢,说张女士打电话找您找得急,特意问您今晚还回不回家。我正愁找不着您回个话,没成想您在这儿
刘总在看清韩柏翳那张脸的瞬间,原本极其轻佻的脸色登时僵住,那点上脑的酒意像是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清醒了大半。
他家那只出了名的彪悍母老虎,不仅是在圈中话事权高,还是韩柏翳母亲多年雷打不动的闺中密友。
他可不想他的破事被传到那人耳边。
他闻言松开了想要拉扯江溪的手,尴尬道:“哦,是柏翳啊,害,也没什么,我就是喝的有点太多了,头晕的狠,出来吹吹风,这不,刚好碰上了小江,你也知道,我女儿最近很喜欢forros,这不是来给他要个签名吗。”
韩柏翳挑眉道:“哦~原来是这样阿,那下次可以带妹妹到HCH娱乐来参观一下,我相信陆总肯定会给你这个人情的。”
“哎,哎,那小丫头最近快高考了,还是不能太惯着她。”
他边说边打量着韩柏翳那只扣在江溪肩上的手,试探性地问:“柏翳,你和小江……认识?”
“何止认识呢。”
韩柏翳低笑一声,大掌顺着江溪的肩膀滑下,极其强势且暧昧地扣住了江溪的腰。
那力道不容抗拒,直接将江溪搂进了在自己怀里,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亲昵得甚至有些过火。
刘总见状哪里还不懂,敢情这江溪这么横的原因是因为背后有主了。
他僵笑了一声,脸上的横肉尴尬地抖了抖:“那真是不好意思,小江啊,我今晚确实是喝多了,脑子不太清醒,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位叙旧了,先告辞,先告辞。”
江溪刚刚还呆楞着,现在闻言才猛地找回了神。
他感受到腰间那只手掌传来的灼热温度,不知道想起什么,他抿了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