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与姜泠同时目光一滞，原本柔情脉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喜与震颤。

宋应猛地转头，看向李若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若瑶点点头，轻声道：“这是自然。”

姜泠情不自禁地抚上自己的肚子，李若瑶的话让他震颤，他也实在想象不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这些天来喝的苦药的滋味仍留存在姜泠的脑海中，即使他并不怕苦，但在此刻想起药水的滋味时仍旧心有余悸。

但所幸，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那个在他眼中荒谬无比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姜泠仍旧感到不可思议。

他正在孕育一个生命。

这个认知让姜泠垂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哪怕现在，这里是扁扁的，但总有一天，这个孩子会在自己的腹中变大，和自己连为一体，然后在一个合适的日子里呱呱落地。

然而，姜泠仍旧有所顾虑，他看着眼前的宋应与李若瑶，轻声问：“男子生育之事到底罕见。若瑶，你对此可有把握？”

李若瑶瞥了一眼宋应，虽然心中犹豫，但还是自信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笑：“还请大人放心。因着太祖皇后生育时，御医留下的记载足够详实，所以我与父亲已经研究出了个大概，只要您规律作息，应当没有太大的问题。”

真假。

姜泠在心中暗暗评价，李若瑶说的这个谎并不高级，以至于他可以一眼便看出不对劲。

寻常人家，妇人生子便已是九死一生，更遑论他身为男人，在缺乏经验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太大的问题。

显然，这两个人为了自己的心情，在有意瞒着他。

但姜泠却不欲戳破这件事，他噙着一丝浅笑，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柔：“那便麻烦若瑶了。”

既然他们想让自己安心，那自己便安心给他们看吧。

姜泠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做了。

他的眼眸依旧温柔，眉眼弯弯，冲淡了他容貌中的攻击性与气质上的冷淡，即使脸上依旧苍白，但身上却多了一丝神圣与生机。

李若瑶似乎攥紧了拳，只浅浅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

但姜泠知道，她并没有离开，她只是去到了偏殿，等候宋应的差遣。

围在周遭的人都离开了未央宫，只留宋应与姜泠两人。

姜泠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直接被宋应揽在怀中。

宋应温热的呼吸撒在了他的脖颈上，似乎他也为此感到欣喜。可当他抬起头，看到他有些湿润的，泛着红晕的眼眸，姜泠这才知晓，自己错会了他的意思。

宋应并不为此感到欣喜，相反，他似乎在悲伤。

可他为什么要悲伤呢？

姜泠说不上来，明明应该高兴才对。毕竟只要有了身孕，自己便可以活下去，宋应也可多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并不知道宋应伤心的缘由，却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他的一举一动而牵动，他的心神正在荡漾，在借此诉说着他的心痛。

“清如，”宋应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的意志却是那般坚定，“我知道，生孩子会很痛，我没办法为你做些什么。所以，如果你想要什么了，都可以跟我说，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提出来了，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尽全力满足你。”

姜泠的心因为他的话而一颤，望着宋应清澈又认真的眼眸，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青涩却赤诚的少年郎。

宋应的声音很轻，但他的保证却是那样的有力，让姜泠心下一软，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的头。

他应当是笑着的，他的语气很温柔，却又带着一股恃宠而骄：“好吧，可若是我不满意的话，就要你好看。”

姜泠没有注意到，在他同宋应相遇后，他脸上的笑意多了些，曾经那些珍贵又稀缺的，如今的宋应却触手可及。

但若是以这种手段拿到，宋应情愿不要。

“那我一定要仔细仔细再仔细，免得乱了你的心。”

宋应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被姜泠牵动，他也紧跟着这人露出一个温暖的笑。

安静的未央宫内，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寂静的春天快要过去，夏天草木生长，窗外的蝉似乎随着天气的升温与炎热而日渐复苏，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

炎热的天气让他们的心头燥热，哪怕只是眼神的触碰也足够令人惊心动魄，更遑论肢体的接触。

但宋应最后却没做什么，只是轻柔地用手抚上姜泠平坦的小腹，同他的手相交叠，静静感受着生命的气息。

姜泠身上的茉莉花香萦绕在宋应的鼻尖，让他露出了一个笑。

一个情真意切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