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而坐,程佑予将桌上的茶具挑出来清洗,又询问夕芽想喝什么茶,夕芽指了其中一包红茶。
她懒懒斜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人撕开茶袋,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动作娴熟,将茶叶倒入白瓷壶中,提起热水冲入壶底,茶叶翻滚舒展,茶汤散发出红茶独有的香味。
她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越看越觉得好看。
心里这么想,嘴里也不自觉说了出来:“程佑予,你泡茶的样子真好看,要是再换一身茶服,简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程佑予睨了她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我食不食人间烟火你不知道吗?”
大概是第一次说这样隐喻的话,夕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先红了脸,将茶盏推到她面前:“喝茶。”
像是要堵住她的嘴。
帅哥不禁逗,夕芽偷笑。
不多时,四菜一汤一点心陆续上了上来,又上了三个竹筒饭。
原本夕芽没觉得多饿,直到闻到竹筒饭的香味,她的肚子突然就叫了起来。
“这儿的竹筒饭可好吃了,我每次都至少吃两碗。”
折腾了一下午,程佑予早就饿了,他将两个竹筒饭倒进一个大碗里,又夹了一些菜,用勺子拌匀,大口吃起来。
夕芽停下来看他,嘴角含着笑,眼底也满是星光。
真好,原来不吃止疼药她的头疼也能好。
“干嘛一直盯着我?”程佑予被看得羞涩,炫饭的速度慢了不少。
他也想斯文一点,但他不是饿了嘛。
“程佑予。”夕芽戏谑道:“我怎么觉得你碗里的饭菜比我的香呢。”
“那你要不要尝一口?”他不假思索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喂到夕芽嘴边。
夕芽一愣,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看他的嘴,刚刚这勺子还被他含在嘴里,现在又来喂她,这跟接吻有什么区别?
这下轮到夕芽脸红,她抿嘴道:“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程佑予也反应过来,眼神顿时晦暗不明,直勾勾盯着她,不依不饶道:“我不管,是你自己说我的更好吃,你必须尝尝,不然我……”
他作势放下勺子起身,要走到夕芽这边,吓得夕芽立马拿过他的碗舀了一勺饭送进嘴里:“我吃了吃了,这可是公共场合,你赶紧坐回去。”
都已经起身了哪有再坐回去的道理,程佑予才不理她的色厉内荏,挨着她坐下,拿起她的碗放到自己跟前:“你都尝我的了,还不让我尝尝你的饭是不是更好吃。”
夕芽不干,伸手去抢:“都是一样的饭菜,哪有什么谁的更好吃。”
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程佑予个子高,一只手就将她两手抓住,虚虚一扯,夕芽没坐稳,倒进了他怀里,他将她牢牢锁住,另一只手舀起夕芽碗里的饭菜,送进嘴里。
“嗯,真香,跟你一样香。”
整个人都被他困在怀里,他身上的热意瞬间将她笼罩,夕芽很自然就想起下午在车里的情形,身体紧绷,不敢跟他对视。
程佑予眸光黝黯,一寸一寸低下头……
“佑予哥!”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夕芽吓得赶紧从程佑予怀里起来。
门外来的是燕澜,她站在门口,将刚才的一幕看在眼里,下唇几乎要咬破,压着心底的妒意,挤出一个自以为得体的笑容。
“佑予哥,刚刚听说你过来了,他们让我来叫你一起……”
不等她说完,程佑予打断道:“不用了,你们吃。”
燕澜还想再劝:“佑予哥,都是认识的人,一起更热闹。”
程佑予皱眉看她:“我说了不用,我今天是带女朋友来吃饭的,不想被打扰。”
燕澜气得跺脚,转身要走,程佑予突然喊住她,她喜不自胜转过头。
“把门带上。”
“佑予哥!”
燕澜彻底被刺激到,再顾不上什么身份教养。
她不仅没关上门,反手将门推得更大,三两步走进来,指着夕芽的鼻子大声道:“她有什么好的,你这么喜欢她?!”
程佑予起身拨开燕澜的手,站在夕芽前面,“她什么都好,我就是喜欢她,非常喜欢。”
燕澜双眼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她就是个狐狸精,只知道卖弄风骚勾引男人,佑予哥你别被她骗了!”
“燕澜!”
程佑予厉声呵斥:“这就是你的涵养吗?你该庆幸自己是个女的我才没动手打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哥,我是独生子女,跟你也不熟。之后即便遇上,你可以不跟我打招呼,或者,连名带姓的叫我。”
“佑……”
想起刚刚程佑予的话,燕澜到嘴边的“予哥”两个字恨恨地咽了回去。
“我没有胡说,你问她自己,她妈妈是小三,她是小三的女儿,从小她爸爸就不要她,当初还嫌她惹祸把她赶去了国外。邹良说他哥跟她是同学,这事当时他们学校好多人都知道,你不信可以上去问邹良。”
燕澜指着楼上的方向,满眼怨怼地看着夕芽。
她喜欢了程佑予这么多年,一直跟在他身后,他喜欢什么她就学什么,他喜欢画画,她也考了美院,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只为了站在他身边,林、燕两家的长辈也都乐见其成。
这些年,即便追程佑予的女人从来没少过,但他一个都没理会,这更让燕澜自信,无论从学识、爱好,还是家世,她都是跟佑予哥最相配的人。
直到夕芽出现。
这个女人除了一张脸,其他的简直一无是处,她凭什么跟她抢?!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女人给比了下去!
燕澜上前去拉程佑予的手,想要带他上楼去跟人对质,不料程佑予根本不顾及她的颜面,直接甩手挣开。
“燕澜,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我喜欢夕芽,无关她的身份,无关她的家世,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不论她的身世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那都不是她的错,没人能挑选自己的出身。即便你说的是真的,那她更是无辜,那么小就要面对那么多的艰难,这不该是她被攻击的理由。”
说这话时,程佑予侧目看向身旁沉默的夕芽,紧握住她正在发抖的手,再转头对上燕澜。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只会更心疼她,我会懊恼自己没有早一点遇到她,这样我就能更早一些保护她,不让她被人欺负。”
“你……”
燕澜气急败坏道:“她这样的人是不会有真心的,她跟她的妈一样,只想傍大款!她看上你,不过是想要嫁入豪门,你清醒一点!”
程佑予眸中的温度几乎降到了冰点:“她对我有没有真心,我自己感受得到,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出去!你再不走,我不敢保证不会对你动手。”
“程佑予!”
这一次,燕澜终于连名带姓喊他:
“你觉得程阿姨会让这样的人进门吗?你别忘了,她最痛恨的就是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