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宇的生活很快就恢复了正轨。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七维游戏,也不像康迪那样有辞职的想法,反而按时去盲人小学报道,当起了代课老师。
他先天眼盲,又是个孤儿,所以性格自卑又没有安全感,规律而自立的生活会让他感到踏实。
在没有分配到宿舍之前,他还是暂住在沈轻舟家里。
一个星期后,沈轻舟左下腹的那道伤痕消失了,他告诉经纪人可以开工了,对方差点隔着电话就跪下向他谢恩。
其实沈轻舟也很无奈,这伤说来就来,不是他能控制的。
而且都是像被暴力袭击过的伤,透着杀机和恶意,就算他拼毅力死扛着开工,如果被发现了伤处一定会传出五花八门的谣言,这些谣言极有可能给演员及其团队带来不小的麻烦。
所以他只能老实待在家里,等待七天后伤口自动消失。
沈轻舟赋闲在家,就主动担负起接送魏老师上下班的任务,好在盲人学校里的学生和大部分教职人员都看不见,要不然他一个大明星开着跑车停在学校门口等人,一定会引起围观和尖叫。
老远就看见魏老师走出来,沈轻舟下车,把魏老师扶进车里坐好,开车回家。
路上沈轻舟告诉了他刚刚从“暗物质”组织里打听到的准确信息。
一个游戏可以不止有一名发起者,而且发起者的生命并不是和玩家们绑定的。
如果一批玩家中的发起者死了,那么系统会自动判断剩余玩家中最渴望通关的那名玩家,并把他视作新的发起者。
即使剩余玩家都很消极,系统找不到可以替补的发起者,那也不会影响游戏进程。
还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发起者和游戏系统存在某种感应,这就有点像吸引力法则和墨菲定律,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魏元宇听了就不安起来,他与七维游戏的羁绊是很明显的。
能感知到某个人在一分钟后死亡,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游戏玩家;
一进入游戏,先天失明的眼睛就变得正常。
最无解的是,他们的第一次游戏所进入的世界,竟然就和魏元宇自杀那晚的情境相对应。
这么看来,魏元宇无疑就是游戏的发起者,至于秦峰是不是另一个发起者,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魏元宇很歉疚,是他这个发起者感应了游戏系统,才会把沈轻舟他们拉进游戏中。
他低着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沈轻舟当然不会怪他。
可以想象,魏元宇在心里祈求上天的情形。
如果上天能给我光明就好了,如果老天爷能让我见到梦里的那个人就好了。
他的愿望迫切而真挚,不知道有没有被“诸天神名”听到,反正是被七维游戏系统的神识感知到了。
魏元宇的情绪有些低落,沈轻舟开着车,伸出右手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转移话题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想看Edmund Blair Leighton的油画,我找到了他的电子版画集,存进手机里了,等我们再进入游戏,你就可以看了。”
魏元宇猛地抬起头,失焦的眼睛半睁着对向沈轻舟,惊喜地笑了起来。
沈轻舟:“所以说进游戏也不都是坏事,无论到哪里,都是开心最重要。”
魏元宇轻轻“嗯”了一声,又想起一件不得不在意的事:“只是不知道,我们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进游戏。”
沈轻舟也反感地皱起眉:“‘暗物质’那边说,每组玩家进入游戏的时间都不固定,两场游戏间具体的时间间隔只有同组玩家才知道,而且是不能公开的。”
魏元宇苦笑。
就在这时,他们的车经过一座购物中心,商场外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电影宣传片。
“对不起,我要走了,如果真的有神明,我会求祂,把我变成一抹月光,我要化作月光,继续爱你。”
魏元宇凝神听着,说道:“是你的声音?”
大屏幕上传来的声音分明就是沈轻舟在说话,只是比正常的状态下更轻柔更纤细,还带着颤音和哭腔。
沈轻舟嘴角抽了抽,尴尬道:“是我,那是我的一部新片。”
“我想看!”魏元宇的眼睛睁得很大,高兴地说,“不,我想听!你带我去听吧!”
沈轻舟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魏元宇开心得像个小孩子,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答应,单纯又可爱,让人不忍心拒绝。
商场里的那家影院很有名,兼营电影发行,沈轻舟与影院集团高层打过交道,是影院的VVIP。
和管理人员联系,就用白菜价买到两张贵宾厅票,他们在商场的一个餐厅里吃了晚饭,晚上八点半走进影院贵宾厅。
这部电影是商业爱情片,沈轻舟在出道那几年拍了不少这类电影,拍摄周期短,成本相对较低,还能很快提高知名度和观众好感度。
他成名后,就尝试不同类型的影片,除非剧本真的很喜欢,他基本不拍纯粹的商业爱情片了。
这次接演是为了还导演的人情。
这位导演在他还是新人时就力排众议,让他担任男主角,沈轻舟凭借那部电影拿到了第一个最佳男主角奖,从此演技得到认可。
《化作月光再爱你》,这部电影是那位伯乐导演的学生的作品,剧本普通,团队实力顶多算中偏上水准,沈轻舟碍于人情,正好又有档期,就答应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