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观暮览,满目荒唐,从此不见灯火阑珊。
这一夜,盛凭赀跪在棺前,神色异常冷静,眼底掠过一抹狠厉:“社稷倾覆,世道不公。”
周启既然视他们全为隐患,他便不能坐以待毙。洒脱了二十余年,难道还要在此蹉跎度日?
盛凭赀决意改朝换代,可山河倾覆,又如何保全百姓不流离失所。
这早已偏离最初的计划,他偏要走上这条离经叛道之路。
往后的路,他要亲自来走。
父母一生所愿,是让他远离朝堂,可生前心意,死后未必就能如愿。
风雪飘摇,少年将军已然能镇守国土,少年帝王,又该如何守住大周百年基业。
天寒地冻,门外忽然传来拍门声,修觉暝被吵醒,一脸茫然。起身开门前,才想起已有两位先生等候在门口,肩头落满寒霜。今日是学堂开学之日,修觉暝昨日忘了锁大门。两位先生从卯时等到将近辰时,门前已经有孩童等候,才想起寻他。若非大门未锁,不知还要等到何时。
三人相视一眼,二人行礼正要开口。修觉暝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今日是什么日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进屋从桌上拿了钥匙递给他们,也顾不上读书人的礼节。
送走二人后,修觉暝连忙洗漱,穿戴整齐,高冠博带,活脱脱一副儒生模样。
一边整理衣冠,他一边暗自感慨:这些人起得也太早了。记得小师傅说山下有打更人报时,可他下山多日,一次都未曾听过。
这事说来也怪异,房上有人轻掠而过,他都能敏锐察觉;旁人喊他起床,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打更人夜夜报时,无论早晚,他愣是一次都没听见,倒也算得上离奇。
收拾妥当,修觉暝来到学堂,另一位先生也已到场。往来之间,学堂已有十五六个孩童。修觉暝心中满意,寻了个角落坐下。
下山多日,总算有正事可做。修觉暝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活像一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一心埋首书卷的人,终于熬到午时。修觉暝如同挣脱樊笼,总算可以出门。
他舒展手脚,清了清嗓子:“各位先生,学堂已无要事,在下今日另有要事,先行离去。若明早我未曾前来,不必寻找。”说罢,转身自行离去。
“信先生慢走。”
两位教书先生面面相觑,心中都有同一个念头:这位信先生实在靠不住,好在是自立门户,并非同僚。
来到盛王府,不出修觉暝所料,守门侍卫不肯放行。
他本就不情不愿,懒得多费口舌,无奈道:“伯入野伯将军,让在下来探望盛小王爷。”
“王爷吩咐,非熟识之人一律不得入内。伯将军此前已经来过,公子还请莫要为难,除非将军亲自带公子前来。”
修觉暝心知对方执意阻拦,自己确实没有立场,只好道:“不必多言,在下信涧喧,烦请通报你家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