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澈把天上的怪物都击退以后,他便迅速转身,朝席非所在的地方飞去。
他远远就看见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怪物。
他们几乎都围在一起,江澈打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了,地面上怪物的数量,远比从天上来的数量要多得多。
他不知不觉地加快翅膀挥动的频率,当他找到席非缓缓下落之后,发现了席非身上的变化。
只见席非的衣服上满是颜色深浅不一的血污,已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那些倒地不起的怪物的,而几乎力竭的席非被怎么都除不尽的怪物围在半圆的中央,逼迫着他不断后退。
席非嘴角始终上扬着,右手举着一把已经有了裂痕的长剑,而在他脚边,掉落了无数断裂的兵刃,那些几乎都是江楼在他进副本之前给他准备的。
但是江澈还是有注意到,席非的状态和之前非常不一样。
他的肩膀和背部在轻轻颤动,而握着兵器的手也用布带死死缠在了手上,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很从容,但以江澈的经验来看,席非现在应该是出于极度惊恐的状态。
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是在害怕着的。
“怪物不会刷新,把这里的怪物都清除掉之后,这个房间就算清扫完毕了。”
江澈落地后收起了翅膀,四只强壮有力的脚掌在席非身边扬起了不小的草灰。他没有多说什么,抬起脚后,利爪化为银针,轻轻扎进了席非的手臂,就像在注射一样。
江澈眼睫轻颤,他看了看席非没有任何波动的侧颜,沉默半晌后,帮席非治疗伤势。
尽管面对这么大数量的怪物,席非也没有轻易使用技能,他凭着自己只有普通玩家半数的生命值,一直扛到现在。
“谢了。”直到江澈的爪子离开席非的手臂,席非才对身边的巨狼江澈勉强地笑了笑,“还是大佬厉害,已经解决了。”
江澈低头看了一眼席非身上的伤口,在确认大部分伤口已经在愈合的状态下,他才收回目光。
“我来吧。”
江澈淡淡说了一句后,他的身体忽然增大数倍,尽管他是用自己的生命值输送给席非做治疗,他仍旧还有余力,轻而易举地将这些剩下的怪物一网打尽。
席非也没有多说什么,不知为何,自从他今天早上睁开眼,就有一种很强烈的疲惫感,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怪物,在源源不断吸收他的精力,让他的一举一动都感觉到费劲。
他举着刀默默推到后方的草地上,静静看着江澈的背影。
江澈的称号不愧被叫做“狼医”,此时此刻的他已完完全全是野狼的外貌,而他身为狼形时带给人的压迫力是巨大的,就连被背对着的席非也感觉到头皮发麻,更不用说面对着他的那些怪物们了。
没过一会儿,江澈就轻松地解决了那些残留下来的怪物。
随着最后一个怪物的生命值掉到最底,房间内的广播也应声响起:
“该房间已清扫完毕,请玩家在十五分钟之内离开,继续清扫下一个房间。”
还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席非这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手上缠着的布带,把那把将要断裂的刀刃取了下来。
他的那只右手手背已经被布带子缠出了很多皱巴巴的勒痕,几乎将他的手都勒变形了。
“十五分钟后,我们就去下一个房……”
席非从草地上站起身来,他正想让江澈到自己身边来及时做一个休整,好应对下一个房间的怪物,谁知道远处的江澈身形逐渐变小不说,竟然重新从地上站直身躯,变回了人形的模样。
可江澈他是没穿衣服的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自己很有可能会看到江大佬的……
席非咽了咽唾沫,如果说刚才在和怪物对战的时候,自己是脑子一片空白,那么现在的他脑子里就是一团子浆糊。
难道江澈忘记他还在?
如果真的看到了那可怎么办呢,是要主动坦白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还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待会儿他是躺在地上假装体力不支昏倒了,还是绅士地避开目光?
就在席非胡思乱想的时候,仍旧背对着他的江澈已经大致恢复到人形的外观,而在他身上厚厚覆盖着的皮毛也在一点一点褪去。
“江,咳咳,江澈。”
江澈似乎是没有听见席非的声音。
“维持这个形态,会持续影响我的精神值,如果时间太长会让我短暂失去控制,激发这个形态的兽-性。”江澈在皮毛褪尽的瞬间,打开了系统机的背包,因为自己技能的关系,他随身携带了更换的衣物,只要在包裹内点击使用,就会自动穿戴整齐。
在更换好衣服之后,江澈转过身朝席非走去。
“你检查检查道具和武器,把数值都补充好之后我们就动身去下一个……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啊?有吗?”席非撞见江澈怀疑的目光,做贼心虚一般地别开脸,支支吾吾地说,“估计刚才的打斗太过激烈了,一时间血气上涌,没事,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席非默默低下了头,给自己的失态找了个借口,丝毫不提方才自己瞥见的片刻的春-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要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澈看,明明道德在约束着他,他的眼睛却仍期待着盯着江澈的背影,多半是因为江澈衣服下面的身体太具象了,让人忍不住就想要验证一下,这衣物底下藏着的是不是和表面上看见的东西一样好。
虽然只是一晃而过的背影,就已经足够让席非面红耳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