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时，祁乐阳早该怼回去了。但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加上明天就开始各奔东西，自己真没力气跟他吵。

“我也经常跟你一块儿吃饭啊，在食堂。”

“那你也没对我笑过啊。”

有吗？平时除了刷熊猫视频，祁乐阳这张脸基本上是离家出走的状态，确实没啥表情。但祁乐阳真没想到，这哥们儿居然连自己笑没笑都记得这么清楚。

“你看，现在也不笑。”

江亦诚还在那儿嘟囔着，跟个要不着糖的孩子似的。正好这时候宋小宝领着那帮人去赶下一场了，祁乐阳也跟着挥手道别，这种幼稚的对话才勉强消停了一会儿。

等人群走远了，祁乐阳回头一看，江亦诚还死死盯着自己看，摆明了非要在这件事上讨个说法不可。

“笑一个。”

他甚至提出了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

“你越这么说，我越不想笑。”

不是有那样的吗？本来打算去看会儿书了，要是谁在旁边啰嗦一句“快去学习”，立马就想能把书扔到外太空去。

本来祁乐阳刚刚还有点心软了，觉得自己对江亦诚是不是真的太冷淡了，结果被他这么一逼，这嘴角就跟被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那……你把我当成熊猫试试？”

江亦诚瞪大眼睛，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强行模仿熊猫那种无辜的小眼神。被他这么盯着，祁乐阳脖子后面一阵发烫，皮肤麻酥酥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衣服底下乱钻。

看着这张跟熊猫完全不沾边的帅脸，祁乐阳喉咙里突然涌上来一股邪火，不是想笑，是想对着空气大喊一声的冲动。

“呵。”

最后祁乐阳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更像是被气乐了，但嘴角确实是动了。那一瞬间祁乐阳有点发懵，感觉自己跟个刚学会表情管理的新人类似的，肩膀都僵住了。

不得不说，这哥们儿那脸确实是一件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见祁乐阳笑了，江亦诚立马多云转晴，自己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眼里透着股满足劲儿。祁乐阳就纳闷了，对他来说这么容易的事儿，怎么到自己这儿就这么费劲呢？

“看吧，笑笑多好。”

江亦诚的声音瞬间温柔了八度，刚才那股酸气儿早跑得没影了。

“哪好了？”

“你笑了，说明你好了。我看到我想看的了，我也好了。”

他侧过身，两人这才慢悠悠地往学校里走去。

“要是能经常见面就更好了。”

他这句嘀咕声很轻，正好落在祁乐阳头顶上。明明没多大声，祁乐阳却觉得跟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似的，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好”这个字，杀伤力竟然这么大。大到让祁乐阳这种木头人都想跟着傻乐，甚至还有点小得意。原来自己这么一个僵硬的笑，真能让这人的心情坐上过山车。

路边紧闭的商店橱窗里，倒映着两人并肩的影子。祁乐阳这才发现自己身高刚好到江亦诚耳朵下面，他们两人现在身上穿的“情侣装”，在昏暗的光线下简直和谐得过分。

祁乐阳看着橱窗里自己的脸，步子轻得要飞起，手也不安分地晃来晃去，就算胳膊偶尔碰到他的，也没想着躲。

祁乐阳这才发现，自己也跟刚才的李海东一样，脸上挂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亢奋。

空荡荡的街道上，夜风还带着点凉意，可祁乐阳这脸颊却烫得厉害。估计是刚刚擦了平时不擦的润肤露的关系，这会整个人都觉得闷闷的。

“放假打算干嘛呢？”江亦诚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预习一下下学期的课，然后做志愿者好申请加分，下学期才能拿奖学金。顺便也歇歇。”

“这还能叫歇着啊？”江亦诚轻笑出声。

“当然啦。开学就大三了，然后很快就大四了，然后就要找工作了，现在不抓紧不行啊。”

“也是。”江亦诚点点头，没再杠，“你确实比我早一年毕业。”

江亦诚现在还在上大一的课，开学了才升大二，时间还多的是。要是他家公司能缓过来，他根本不用像自己这样，小小年纪就为饭碗发愁。

虽然现在还能在一块儿压马路，但以后毕业了，估计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吧。人就是这样，一旦生活圈子不一样了，没共同语言的朋友总是第一个被过滤掉的。

“暑假别玩消失，偶尔出来见见。”江亦诚这句话打断了祁乐阳的胡思乱想。

“反正咱俩离得挺近的。”

开车四十分钟其实挺远的，但他非要把这距离说成是“就在隔壁”祁乐阳也是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