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吧。”
她心下犹豫,视线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不远处的身影,说不上来是赌气还是什么心理,下一秒就坐进了顾知行的车里。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叶清淮对她说过的那些狠话和他那张决绝的面孔,她看不穿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更加烦躁不安。
“相思?”
顾知行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抱歉啊学长,刚刚走神了,没听见你说什么,可以再说一次吗?”
顾知行看着她的小动作,莫名笑了笑,看起来心情不错,还是重复了一次:“我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学长。”
宋相思重重点头,又加了一句调侃:“当然啦,我一定不会客气的,毕竟学长是我在这里唯一相熟的人。”
顾知行没听出话里的玩笑,站在他的角度确有几分暧昧的味道,耳根不由得发烫,攥着方向盘的手也微微出汗。
……
暮色四合,大厦门口。
“先生,回去吧。”周叔忍不住出言提醒。
轮椅上的人在大厦门口目送着女孩上了另一个人的车,眉眼间的褶皱就没有散开过,听到周叔的话他才摆了摆手示意师傅回去。
车内,沉默许久的人终于开了口。
“周叔,我让你定制的珠串到了吗?”
“到了,但是先生,您和宋小姐现在……您还是先把误会解开了再送出去吧。”
叶清淮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珠串,神色温柔的低语:“她总爱盯着我的珠串看,我想,她会喜欢的。”
“周叔,我听说他们公司明天有年会活动,帮我把这个放到他们公司的抽奖活动里,确保让她收到。”
周叔不解:“先生不告诉她是您送的吗?”
叶清淮浅笑着摇头:“不重要。”
“她喜欢就好。”
仿佛是想到女孩收到礼物惊喜的神情和语气里难掩的笑意,他眉眼舒展,一层又一层的温柔荡漾开来。
似是早就看穿了女孩的把戏,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愈发深了些,宠溺的一句。
“小姑娘跟我赌气呢。”
……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温煦给宋相思发来消息,说她在酒吧让自己去接她。
想到现在网上的那些事,她不敢耽搁,随手拿了一件大衣就匆匆出了门。
夜色深重里,她一下车就被席卷而来的冷风冻到瑟缩,不做停留就往酒吧里走,一片灯红酒绿中,她一眼就看到角落卡座里的温煦,旁边还有一个男子握着酒瓶与她僵持着。
她大步冲到温煦面前将男子的手拉开,一抬眼看清男子的脸瞬间顿了顿。
“你在这里干什么?”因为上次的事情,她对孟遥一直有些警惕,语气也不善。
孟遥也不恼,笑着指了指她背后的人:“我陪她来的。”
宋相思细细打量起他,思索他话里的真假,却发现孟遥今天的穿搭气质好像是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周身透露出一股温柔体贴的居家气质,让她有些琢磨不透。
她扶住温煦,压低了声问她:“你跟他一起来的吗?”
温煦已经喝的有些说不出话,听到她的声音茫然地抬头:“糯…糯,你…来了。”
宋相思知道问不出什么,当即把她胳膊往自己身上揽,想要扶她出去。
温煦有些不配合,宋相思实在力不从心,一不小心两人都差点摔在楼梯上,孟遥在身后护着的手看准时机一拉,就把温煦稳稳地揽到他怀里,宋相思的膝盖却磕到台阶上,疼得她眼眶顿时红了些。
看见孟遥的动作,宋相思顾不上自己膝盖的痛,挣扎着要从他手里抢人。
却见孟遥脸上突然变了神色看向自己身后,还没等宋相思回头,孟迟就已经走到两人跟前,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宋相思被这两兄弟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四人身后响起:“需要我帮忙吗?”
宋相思回过头,是一个留着长发的男子,深邃的眉眼,瞳孔似乎是蓝色的,有种混血感。
他闲庭信步走到她面前:“你好,我是李宴清,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说完他又看了眼身后僵持的两人,指了指怀里的女孩,朝着宋相思问:“我帮你?”
宋相思看到他的那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叶清淮的朋友,她在叶家见过这个男人的照片,想到当下的局面,她不作推辞就点了头。
孟遥望着李宴清绅士的动作,还不肯松手。
宋相思也不再忍:“放手!”
孟遥看了看怀里的人,最终还是松了手,孟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边人嘲讽了一句。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
孟迟被刺到痛处,盯着他冷笑:“那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
等到几人走后,孟迟冷着脸威胁:“我劝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孟遥毕竟比他年长,气势不输倒还占了上风,没有接他这句话,只是近似陈述的一句:“我喜欢她,我要追求她。”
下一秒,他贴近孟迟的耳朵,冷声道:“你做不到的,我可以,你不能舍弃的东西,我未必不能。”
……
在李宴清帮忙下,宋相思终于把人安全送回了家,趁着送他出门的一段路,她犹豫着开口:“替我…谢谢他。”
李宴清一愣,也没多问什么,只点了点头就驱车离开。
宋相思看出来,李宴清是个很冷漠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宋相思实在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要站出来帮自己,而李宴清刚才的反应,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是叶清淮让他来帮自己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想到今天自己明明看到他的身影却还是赌气上了别人的车,叶清淮这么骄傲的人,定然是不会低头的吧。
尤其是,不会向她低头。
立春时节,夜浓稠如墨,窗沿凝起薄薄的白霜,星月郎朗下,有人沉溺在这无边月色里,有人却期待春的复苏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