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丁远见,白学柔发觉他返回了他自己家去住,敲开他的家门一问,丁远见招呼一声:“白哥?”白学柔摆摆手锁眉问:“你哥呢?”丁远见只说:“什么我哥?啊?”白学柔不死心,强调:“丁暴雨啊。”丁远见满面不解,同样回答:“啊?”
再回到家,家中的处处新布置新家具、圣诞树和翅膀小狗也全部不见了,仿佛时间倒流,退回到了丁暴雨回来过以前的样子。白学柔有疑心,仔细察看了家里一些细节,还是没有半丝丁暴雨的痕迹,兼吃惊地发觉连冰箱中今日买的菜肉都跟自己去苏恒心家之前的记忆对不上。
道士送的符纸,自然而然,也不见了。
沈慎今今天耐心不错,仍然陪伴在他旁边,无奈地说:“这回你相信我了吧?你昨晚做梦了吧?是不是你在末世前有个名叫丁暴雨的前任,你梦到他了?算了,我不跟不在了的人争。”
白学柔坐下来,伸手扶住额头,集中精神想了想。
白学柔狐疑地说:“可是你从来不接我,今天为什么接我?”
沈慎今也皱眉头,纠正:“我偶尔也接你,接过的,你记错了。”
白学柔失笑指出:“雪天,你都没带一把伞。”他记得丁暴雨带了伞,他自己便没带,现在他和沈慎今两个人手头没有一把遮雪的伞。
沈慎今则说:“嗨,男人活得粗糙些,雪天又不是雨天,雪也不算很大,打什么伞?我一直没这习惯,你也不是每次都记得那么注意身体。”
这话倒也没错,中雪天,白学柔也不是每一次都为自己打伞,这段日子不知不觉被丁暴雨惯坏了,都把这一点视作疑点了。
白学柔一时无言。
沈慎今重新问:“相信我了吧?”
白学柔决定:“我再去一趟隔壁绿荫。”
·
在绿荫的探问结果也不容乐观,让白学柔惶惑。
他甚至去见了绿荫的领导人魏君山。魏君山一边忙着手上的工作一边摇头回答他:“佣兵?什么情况?”
他去见道士赵宇,赵宇今天轮休,跟家里的妹妹弟弟一齐闲聊异能、分析异能使用方式,白学柔本意也想尊重他的隐私不登他的家门,事态太诡异,还是敲响了门,肃容问:“你对佣兵团还有印象吗?”
已经稍微见怪不怪了,连道士都说:“没印象。佣兵团?”
白学柔长叹一口气,找到秦月漾时,秦月漾也在单位里忙工作,叼着烟刚写完一张报告,随手扔了个苹果给楼雪地,楼雪地咬了一口,秦月漾弹弹烟懒洋洋地回答:“我们俩不认识,你问问别人?”
这是最后一个可信任的熟人了,白学柔心直下沉。何况,绿荫的人不太可能被沈慎今收买演戏。
今天沈慎今关心他的程度也同他的印象不吻合,不带伞归不带伞,然而不仅为了他疑似荒谬的疑心陪着他跑东跑西跑了两家基地,此时此刻还敢向秦月漾呛声,不悦地说道:“公共场合不能把烟掐一掐吗?你姓秦的自己爱抽也就算了,学柔也爱生病。”
秦月漾没说什么,随手把烟掐了。这类事秦月漾一般的确不以为忤。
眼看四人就要告别,每个被问的人表情眼神都没破绽,也即意味着,白学柔不是当真做梦了,就是难保生病了,丁暴雨真的从没回来过,大概率,丁暴雨在五年前死了是真事,变成鬼回到阳间是假的,是一场幻觉。
怎么会呢?
白学柔心底一悲,难以置信地转身。
“走吧。”沈慎今试图牵牵他的手安慰。
“再见。”秦月漾和楼雪地也在对他道别了。
但是不对!——不对——这一刹那白学柔再度疑心大起。
清清楚楚沈慎今刚才真的骂了一句:“姓秦的。”沈慎今终于把这三个字叫出口了。楼雪地居然没有打人。
这可能吗?
事出有诈。
白学柔马上又坚定了一下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