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修行,道心为根、心念为基,毕生所求便是坚守正道、获得天地认可。一旦被举世唾弃、被万民定罪,道心极易滋生裂痕、心魔趁虚而入,稍有不慎便会自我怀疑、道基崩塌,毕生修行毁于一旦。
棋局深知,顾言洲无惧杀伐、无惧围剿、无惧绝境孤途,早已练就钢铁般的意志。
可他心底藏有情义、藏有温柔,藏有不为人知的隐忍与赤诚。他能扛住天地极致杀机、熬过万古孤独绝境,却未必能坦然承受举世唾骂、万世污名,看着自己所有的隐忍与牺牲,被世人彻底曲解、彻底抹黑。
天道无力破解顾渊的暗处反噬,便将满腔怒意尽数倾泻在顾言洲身上,妄图以最卑劣的诛心手段,击碎他的道心、摧毁他的伐天执念。
地底空洞,静谧如故。
隔绝凡尘的厚重岩层,挡不住天地心念的渗透。万千生灵的唾骂、亿万人心的恶意、举世曲解的怨念,顺着天地规则穿透岩层,丝丝缕缕涌入这片安宁天地。
正静坐调息、稳固修为的顾言洲,眉心骤然轻轻一蹙。
无数杂乱偏执的意念、冰冷恶毒的谩骂、不由分说的定罪,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闯入他的心神。
一句句冰冷的低语,在他识海之中反复回荡。
“叛亲逆族,冷血邪魔。”
“祸乱天地,万古罪人。”
“心怀歹念,蓄意作乱,天地不容。”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顾言洲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抹淡冷的寒光,瞬间洞悉了天道的险恶算计。
正面围剿无效,溯源反扑失败,天道便转而操控众生认知、篡改世间黑白,妄图借万民之口诛心,乱他心神、破他道心、瓦解他的逆道执念。
身侧的秦烈同样有所感知,眸光骤然凝冷。
他本心无牵无挂、无滞无缚,世间舆论、万民唾骂于他而言毫无波澜,却清晰看清了这轮算计的阴毒本质——所有抹黑与恶意,皆直指顾言洲。
“天道急了。”秦烈声线清冷,淡淡开口,“奈何不了暗处的反噬,便只能用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乱你心神,毁你声名。”
顾言洲缓缓抬眸,望向隔绝外界的厚重岩层,望向凡尘那片被篡改的天地,眼底澄澈通透,无半分慌乱动摇。
漫天污名、举世唾骂,看似诛心凶险,实则徒劳无功。
他早已斩断凡尘所有羁绊,早已看淡世间虚名浮利。世人的曲解、谩骂与定义,从来撼动不了他的本心,左右不了他的道途。
他的逆道,从不求世人认可,不贪天地称颂,唯求本心无愧、过往无憾。
“它以为污我名声,便能乱我道心。”顾言洲轻声开口,语气平静而坚定,“却不知我早已无需世间理解,无需万民共情。”
自他斩断亲情、遁入地底、孤身逆道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做好背负万世骂名、承受举世误解的准备。
欲伐苍天,必承其重;欲逆宿命,必受其谤。
这点舆论抹黑、世人偏见,相较于万古天道的极致碾压、绝境孤途的无尽苦楚,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他心底清明,这场席卷凡尘的舆论浩劫,针对的从来不止他一人。
天道在抹黑他的同时,彻底掩埋了顾家的隐忍、抹去了父亲的牺牲,将顾渊数十年蛰伏布局、舍身护子的一片苦心,尽数淹没在世人的唾弃之中。
世人皆骂他冷血叛亲,却无人知晓,那位亲手演绎决裂、背负世间骂名的父亲,正隐于凡尘暗处,燃尽自身修为、逆势抗衡苍天,默默为他扫清前路阻碍、撑起一片生机。
这份无人知晓的赤诚与牺牲,被漫天污名彻底掩盖,无人知晓,无人感念,只剩千古曲解与无端非议。
顾言洲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疼惜,转瞬之后,便尽数沉淀为愈发凛冽的坚定。
“天道想借万民之口,诛我道心、摧我执念。”
“那我便让它看清,真正的逆道者,何惧污名加身,何惧举世皆敌!”
漫天流言蜚语,终不会成为他的桎梏,只会化作他伐天路上最坚实的垫脚石。
今日,天道篡改黑白、颠倒善恶,以舆论困他、辱他、谤他。
来日,他必踏碎九天天穹、颠覆万古棋局,亲手拨开世间迷雾、还原全部真相,亲手清算这绵延万古的不公与阴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