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魔阵稳固成型,一纸恶契彻底落定。
四道横贯长空的漆黑煞气死死纠缠交融,四位缠斗万古、势同水火的极恶存在,以最赤裸的利益为桎梏,缔结了世间最虚伪,也最坚固的同盟。禁忌符文流转着幽冷黑光,深深烙印在四人神魂深处,定下铁律:此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阵中不得背刺、不得退缩,违之则神魂俱灭、永堕虚无。
这是高维棋局默许的黑暗契约,亦是四大禁忌生灵迫于生死、身不由己的宿命妥协。
魔渊主宰抬手握住阵心悬浮的漆黑契约核心,周身煞气汹涌翻涌,沉冷的眸光再度锁定万道仙山高台,凛冽杀意铺天盖地:“契约已成,四力归一。顾言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南疆蛊主指尖蛊虫簌簌蠕动,细碎毒雾缭绕周身,眼底盛满阴狠与贪婪:“斩你,便可挣脱神魂桎梏,解脱万古封禁。从此我等逍遥天地,再不受棋局摆布。”
东海荒君与西漠邪君分立阵中两侧,轮回紊流与逆道邪光交织碰撞,两股禁忌力量撕裂周遭虚空,掀起层层破碎涟漪。四人气息彻底相融归一,原本四散游离的黑暗之力凝聚成一股碾压万古仙域的恐怖威势,沉沉朝着高台镇压而下。
天地肃杀之气攀升至极致,漫天风云尽数凝滞,整座人间仿佛被无形大手扼住咽喉,窒息的压抑感笼罩四海八荒。
山下千里之内,滞留观望的修士与苍生遥遥望见虚空异象,无不心神震颤、面露骇然。
“是四大万古凶孽!尽数破封现世了!”
棋局竟不惜解禁这些万古禁忌,只为诛杀顾道君?”
“四大至恶联手,战力冠绝万古,顾道君方才重生,恐怕再无生机……”
细碎的恐慌议论层层蔓延,席卷四方。世人依旧懵懂愚昧,只当顾言洲逆天悖道、触怒天道,才招来这场灭顶之灾。无人看透,这一切皆是棋局为抹杀唯一变数、稳固轮回闭环,精心排布的绝杀死局。
高台之上,面对诸天压顶的滔天杀机,顾言洲白衣临风、身姿挺拔,自始至终从容自若,眼底无半分慌乱怯意。
自猩红孤岛假死脱身,蛰伏时空夹缝重塑道基以来,他早已勘透棋局所有手段、所有底牌。眼前这看似无解的围剿死局、四大至恶联手的必死之境,不过是高维黔驴技穷的最后□□手段。
秦烈轻挪脚步,将怀中沉睡的苏沫护得更稳,低声沉声问道:“四人力量合一,煞气滔天,又得规则加持,战力倍增,你打算如何应对?”
他周身灵力已然蓄势待发,随时可挺身而出,替顾言洲拦下第一波绝杀攻势。
顾言洲微微抬眸,目光穿透漫天黑暗威压,掠过虚空四大凶孽,径直刺破维度壁垒,落向域外棋局本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凛冽的冷弧。
“应对?”
他轻声重复二字,语调平淡无波,却藏着颠覆万古的决绝,“我从不会应对棋局的杀局,我只做两件事——翻盘,复仇。”
短短一语,彻底敲定了整场战局的基调。
他逆道而生、抗天而行,孤身劈开万古长夜,默默守护苍生轮回,从未主动挑起纷争,亦不贪恋世间盛名与权势。可棋局始终将他视作颠覆秩序的眼中钉,一次次为他布下死局、借刀杀人,执意要磨灭世间唯一的逆命火种,锁死万古轮回。
猩红孤岛的殊死鏖战、万众祭奠的虚假葬礼、抹杀一切的规则清零、驱恶弑逆的终极布局……桩桩件件,皆是棋局强加于他的血海深仇。
长久的隐忍蛰伏,只为重生破局;而今归来,便是他清算万古恩怨、向棋局复仇之时。
顾言洲侧首看向秦烈,语气平缓、条理清晰,缓缓道出自己蛰伏期间筹谋已久的终极计划。
“棋局自以为驱四大至恶杀我,便能修复剧本闭环、稳住万古秩序。可它忘了,黑暗最是贪婪,恶念从不受外物掌控。”
“这四人臣服规则,皆是迫于神魂枷锁、生死胁迫,从未真心归顺棋局。他们恨万古封禁囚困,恨自身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今日结盟是为求生,来日反噬棋局,亦是必然。”
秦烈眸光微亮,瞬间洞悉其中关键:“你想借恶人之手,反噬棋局?”
“不止于此。”
顾言洲轻轻摇头,眼底清冷微光愈发深邃笃定,“我的复仇,分三步。”
“第一步,破同盟。”
“四人看似被契约绑定、同心御敌,实则各怀鬼胎、相互猜忌。万古宿怨根深蒂固,利益捆绑的同盟本就脆弱不堪。我无需正面硬撼四人合力,只需先行分化、逐个击破,撕碎他们的联手防线,让棋局精心打造的绝杀联军,不攻自破。”
四大凶孽合力的确冠绝世间,但人心裂隙,便是他们最大的破绽。顾言洲深谙善恶人性,更懂恶徒的贪婪多疑,这便是他破局的第一道利刃。
“第二步,断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