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于天地本源,塑万古山河,定四方秩序,制衡千万年虚妄动荡。我为这片天地耗尽心神,扛尽浩劫苦难,护尽苍生万物。”
“我恪守规则,你任人欺瞒世道;我坚守公允,你任善恶颠倒错乱;我守得万古清平,你却夺走我世间唯一的赤诚。”
“如今,你反倒要来清算我的逆罪?”
声声诘问震彻八荒、回荡九天,撞得天穹云层剧烈翻涌,就连压落而下的磅礴天威,都骤然一滞。
千万年来,他恪守本分、隐忍孤寂,任由天地驱使,默默背负万古沧桑与苦难。世人皆敬畏天道、歌颂天道,唯有他今日,亲手撕开天道伪善的外衣,直指其骨子里的冰冷偏颇、不公无情。
苏沫静立身侧,心头微动,通透彻悟。此刻的顾言洲,早已不惧万劫不复,不惧天道清算,不惧万古骂名。
生死道基、万世荣光、苍生敬仰,他早已尽数置之度外。
顾言洲眸光骤然凌厉如锋,眼底寒芒彻骨,终于道出那句震慑天地、撼动乾坤的决绝威胁。
“天道,你听好。”
“今日我执意寻回秦烈,并非乞求你的怜悯,亦非求取你的宽恕。”
“这本是我应得的圆满,是他应得的归途。”
“你若愿顺水推舟,归还他散落尘寰的神魂余韵,重启他的轮回归途,我便依旧守这天地、护这苍生,维系万古秩序安稳。”
“可你若执意死守所谓天命定数、执守冰冷无情的规则,非要判他永世无归。”
他话音骤然一顿,周身创世之力轰然暴涨,猩红交织的金光撕裂漫天灰暗,霸道无匹的威压彻底盖过九天天威,字字皆是赌上万古的决绝誓约。
“那我便废你万古轮回,碎你天地法理。”
“你夺我一人执念所归,我便倾覆你整座万古乾坤。”
一语落,天地巨震。
九天云层轰然炸开又骤然收拢,整片天地本源剧烈震颤,似被这番逆天之言彻底激怒,又被这份决绝底气深深震慑。原本碾压而下的天罚之力,僵滞半空,进退两难。
医者呼吸骤然一滞,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万古以来,从来只有天地惩戒众生、规则制衡万物,从未有人敢以一己之身,反向威慑整片天道、对峙整个乾坤。
可顾言洲做到了。
他是天地的缔造者,亦是此刻天地唯一的逆徒。他深谙天道软肋,洞悉乾坤根基,是以他的威胁,从来不是虚张声势的妄言,而是绝对有能力兑现的事实。
苏沫心头酸涩翻涌,眼底却愈发坚定澄澈。
她抬手再起,周身浩荡生机道韵尽数铺开,稳稳镇住四方山河,隔绝所有天地动荡与天道反噬余波,轻声笃定道:“你尽管对峙天道,我保山河不乱、苍生无扰。”
有她这句话兜底相守,顾言洲再无半分后顾之忧。
他垂眸,眼底偏执滚烫、爱恨彻骨,再度望向茫茫九天,落下震彻万古的最后狠话。
“我守万古,是我心善。”
“我覆万古,是你不配。”
“给秦烈归位——否则,乾坤无宁,天地无存。”
虚空死寂沉沉,唯有天道暗流汹涌翻腾,无人预知这场天地对峙的最终结局。可在场之人皆心知肚明,此刻的顾言洲,已然甘愿与整片天道为敌,以万古乾坤为赌注,只为换回那个被天地辜负、被岁月亏欠的少年。
他将温柔与悲悯尽数予天地苍生,却把所有的疯狂、偏执、凌厉与凶狠,悉数留给了这不公的天道。只为守住一场无人铭记的赤诚,偿还一份万古难平的亏欠。